北风卷着冰碴子抽在脸上,萧墨把冻僵的手指缩进破麻衣袖口。测灵台四周立着十二根玄冰柱,寒气凝成白雾在地面翻涌,嫡系子弟们裹着雪貂裘指指点点。
“三百七十一号,萧墨。“执事长老的声音像铁铲刮过冰面。
青石阶结着薄霜,萧墨抬脚时瞥见鞋尖绽开的棉絮。测灵碑通体漆黑,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银丝,那是玄霄宗长老布下的窥灵阵。掌心贴上碑面的瞬间,刺骨寒意顺着手臂经脉窜向心口。
“啧,灵脉淤塞如老树盘根。“三长老萧远山捋着山羊须,玄冰镜悬在碑顶,映出萧墨体内经络——本该莹润的灵脉干瘪发灰,像暴雨冲刷后的沟壑。
嫡兄萧明阳腰间玉佩叮咚作响,那是用母亲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洗髓丹换的暖阳玉。萧墨盯着玉佩穗子上那颗东海明珠,想起母亲咽气前攥着青铜残片的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渗着血。
“凡骨。“执事长老朱笔一挥,墨汁在名册上泅开污痕。
夜色泼墨般染透窗纸时,萧墨蜷在柴房草堆里摩挲青铜残片。残片边缘参差,纹路似蛇似藤,白日里被嫡兄踹中的肋骨隐隐作痛。忽有铁锈味钻进鼻腔,窗棂上的冰花染了胭脂色。
十二道血链破窗而入,锁链末端连着狰狞鬼首。萧墨滚地躲开第一击,柴垛被鬼首咬成齑粉。黑袍人袖中飞出血色符箓,落地化作三丈高的血骷髅,颌骨开合间腥风扑面。
“太虚残片交出来!“血骷髅眼眶里燃着绿火,萧墨后背撞上院墙,怀中残片突然发烫。他猛然想起母亲临终呢喃,将残片塞进口中——喉间仿佛吞下熔岩,四肢百骸爆出炒豆般的炸响。
血骷髅利爪距咽喉三寸时,青光乍现。剑气如银河倒卷,黑袍人闷哼暴退。玄霄宗执事周衍踏剑而立,月白道袍猎猎作响,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妖异。
“玄霄宗地界,容不得血煞门撒野。“周衍并指划圆,青霜剑分化十二道虚影,每道剑光都精准钉入鬼首七寸。黑袍人化作血雾遁走前,深深看了眼蜷缩在地的萧墨。
剧痛从心口炸开,萧墨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周衍俯身时衣襟露出的青铜吊坠——纹路与他吞下的残片如出一辙。夜空血云翻涌,隐约现出青铜巨门轮廓,门缝中渗出洪荒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