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瑶池，云雾缭绕。
碧波荡漾的池水中，倒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神女青璃赤足站在池边，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脚踝，发梢浸在池水中，随着涟漪轻轻摇曳。她低头凝视着水面，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忧愁的眼眸。
“又在发呆？“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璃回过头，看见一身玄色长袍的司命星君正倚在一株蟠桃树下。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司命。“青璃轻声唤道，声音如同清泉滴落玉石，“我只是在想，这瑶池的水，为何永远这般清澈。“
司命星君缓步走近，在她身旁站定。他低头看着池水，目光却透过水面，仿佛在注视着什么更遥远的东西。“因为这是天界，万物永恒不变。“他说着，转头看向青璃，“就像你，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青璃微微一怔。是啊，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瑶池边站了多久。千年？万年？时间对神女而言毫无意义。她每日看着同样的景色，听着同样的仙乐，就连池中的锦鲤，也永远是那几条。
“我听说，“司命星君忽然压低声音，“你向天帝请求下凡历劫？“
青璃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是。“她轻声答道，“我想知道，什么是变化。“
司命星君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可知道，下凡历劫意味着什么？你要经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要尝遍人间百味。这些，都是天界永远不会有的。“
“我知道。“青璃抬起头，目光坚定，“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想去经历。“
司命星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发梢，却在半空中停住。“既然如此，“他收回手，转身离去，“愿你得偿所愿。“
青璃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低头看向池水，却发现自己的倒影竟然在微微颤抖。这是她千万年来，第一次感受到情绪的波动。
三日后，天帝终于应允了她的请求。
站在南天门前，青璃最后一次回望天界。云雾缭绕间，她仿佛看见司命星君站在远处，朝她微微颔首。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云端。
坠落的过程出乎意料的漫长。她看见云层在身侧飞速掠过，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渐渐地，她感觉自己的神力在消散，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的记忆，是一道刺目的白光，和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空。没有缭绕的云雾，没有璀璨的星辰，只有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她躺在一片荒野中，身下是冰冷的泥土，鼻间萦绕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这就是人间。
青璃试图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神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青璃勉强撑起身子，看见一队人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勒马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姑娘为何独自在此？“男子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凌厉。
青璃抬头看他，忽然愣住了。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那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笑意，都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处境。
男子翻身下马，解下披风裹在她身上。“先随我回府吧。“他说着，将她打横抱起。
青璃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这味道让她想起天界的蟠桃园，想起瑶池边的清风，想起司命星君把玩玉简时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男子将她抱上马背，策马向城中驶去。青璃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马背的颠簸。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凡人的感觉，新奇，却又带着一丝不安。
“我叫萧煜。“男子忽然说道，“姑娘如何称呼？“
青璃沉默片刻，轻声道：“青璃。“
“青璃......“萧煜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