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灯光刺眼得让人发晕。
林夏快步走进抢救室，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护士正在给病床上的人做心肺复苏，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什么情况？“她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问道。
“车祸伤者，男性，28岁，血压持续下降，右侧肋骨骨折，怀疑有内出血......“
林夏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呼吸猛地一滞。那张脸，那张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描摹过的脸，此刻正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顾承泽。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几乎握不住听诊器。七年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可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以最糟糕的方式。
“林医生？“护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林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准备手术室，立刻进行开胸探查。“
手术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林夏的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她摘下口罩，看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数字，终于松了一口气。
“送ICU观察，注意引流管......“她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准备离开。
“林夏。“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声音，曾经在她耳边低语过最动人的情话，也说过最伤人的话。她缓缓转身，对上了顾承泽微微睁开的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如海，只是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林夏站在原地，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想起七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站在路灯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说：“林夏，我们到此为止吧。“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林医生，病人的手臂上有旧伤，需要处理吗？“护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夏走过去，掀开他的袖子。一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他的小臂上，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这道疤痕的位置，和她手腕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是她十八岁那年留下的，因为他的离开。而现在，他的手臂上竟然有一道相似的疤痕。
顾承泽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寻找什么。林夏下意识地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她不能。七年前他选择了离开，现在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同样的境地。
“不用处理了。“她收回手，转身离开病房。身后，监护仪的滴答声仿佛在嘲笑她的软弱。
林夏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昏睡的顾承泽。夜色已深，走廊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她知道自己该回家了，可双脚仿佛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
七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时的顾承泽还是个穷学生，每天骑着破旧的自行车来接她放学。他会把唯一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他会省下饭钱，只为给她买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夏夏，等我毕业了，一定给你最好的生活。“他总爱揉着她的头发这样说。
她信了。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那天......
“林医生，您还不下班吗？“值班护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啊，这就走。“林夏勉强笑了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仿佛看到顾承泽的手指动了动。她的心猛地揪紧，却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回到家，林夏把自己扔进沙发。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发来的消息：顾承泽醒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林夏刚到医院就被主任叫去。
“林医生，顾先生指名要你负责他的后续治疗。“主任推了推眼镜，“他是顾氏集团的新任总裁，你......“
后面的话林夏已经听不清了。顾氏集团？那个最近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顾氏？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顾承泽的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顾承泽靠在床头，正在看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
“顾先生。“林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疏离。
“林医生。“他合上文件，“我的情况如何？“
林夏翻开病历本，一板一眼地汇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却不敢抬头。
“就这些？“他忽然问。
林夏愣了一下：“是的，如果没什么问题......“
“我是说，“他打断她，“这七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病历本被捏出褶皱。
“顾先生，我们现在是医患关系。“她听见自己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顾承泽冷笑一声：“是吗？那为什么你昨晚在ICU外站到凌晨三点？“
林夏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款款走进来，手里捧着精致的果篮。
“承泽，我听说你出事了，吓死我了。“女人娇嗔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夏，“这位是？“
“林医生，我的主治医师。“顾承泽淡淡道，“林医生，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苏婉。“
林夏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苏小姐好。“
“原来是林医生啊。“苏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承泽就拜托你了。“
林夏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他已经有了未婚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直到坐下，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顾承泽的病历本。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和七年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夏夏，我查到一些关于顾承泽的事......“
林夏点开消息，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