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梆子声撞碎边关月色,李奕摩挲着墨麟刀鞘上新结的霜花。将军府门前两尊狻猊石像的眼窝里,竟蓄着终南山特有的蓝尾蝶——这种蝶只饮冷泉水。
“少侠可知这'精忠报国'四字用了几斤金箔?“崔元策的声音自照壁后传来,鎏金大字应声剥落一片金叶,打着旋儿削向李奕咽喉。墨麟刀鞘北斗第三星微闪,金叶恰卡进天玑星凹槽。
正厅里三十六盏人鱼膏灯骤暗,青铜酒樽破空而至。樽中琥珀色的高昌葡萄酒在空中凝成九枚冰锥,封死李奕周身大穴。这是天山派的“九曜封魔“手法,但冰锥轨迹里藏着终南山“雨打芭蕉“的变招。
“嗡——“
墨麟刀自主出鞘三寸,刀气震碎的冰晶在青砖上拼出北斗七星。崔元策玄铁护腕敲击案几,震起茶汤在虚空绘出星图:“璇玑散人的'天罡引',果然要配墨麟刀才够味道。“
子时的更漏声里,李奕指尖抚过玄冰棺上的霜纹。棺中校尉后背的紫黑掌印边缘,细密冰晶排列成逆北斗阵——正是三年前师父背后掌印的镜像。崔元策突然并指如刀,剖开校尉冻僵的胸腔:心脏表面结着蛛网般的冰丝,每根冰丝尽头都缀着蓝尾蝶蛹。
“寒冥神掌第七重'冰魄织心'。“李奕的刀鞘霜花已蔓延到天枢星,“修炼者需在终南山冷泉浸泡七年,每日辰时饮...“
冰棺轰然炸裂,诈尸的校尉五指暴涨三寸,指尖幽蓝寒光映出李奕苍白的脸。这招“幽冥鬼爪“起手式,与当年雪夜刺客如出一辙。墨麟刀终于完全出鞘,却在斩断尸爪时发出哀鸣——刀身龙纹正被尸毒染成靛青。
“师父...原来你赶我下山是为...“李奕的喃喃被尸毒黑雾打断。墨麟刀鞘北斗七星接连亮起,天枢星的霜雾却凝成冰晶锁链缠住他手腕。当年师父折断在雪地里的松枝,是否也这般寒冷彻骨?
崔元策的虎头湛金枪挑飞尸首时,信天翁正掠过长安城头的鸱吻。它爪间银筒被朱雀大街的剑气所惊,坠入平康坊的胭脂河。筒中密信显出一行小篆:“终南冷泉枯,墨麟北斗苏“。
而千里外的将军府地窖,李奕盯着逐渐褪去霜雾的刀鞘,未察觉自己左瞳已泛起与尸毒相同的靛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