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界的天空永远飘着淡青色的细雨。
林刻跪在云隐宗后山的断崖前,任凭雨水浸透粗麻道袍。三年前他在山门外捡到的那枚青铜古戒,此刻正在掌心发烫,戒面上蚀刻的九头蛇浮雕仿佛活过来般缓缓蠕动。
“咚——“
远处传来悠远的钟声,惊起林中栖息的渡厄鸟。这种通体雪白唯独喙部赤红的灵禽,向来被视作不祥之兆。林刻望着鸟群在雨幕中划出的血色轨迹,突然想起昨夜梦中那个声音。
“子时三刻,九幽劫火。“
他低头看向腰间悬挂的外门弟子令牌,玄铁铸就的牌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是三日前在藏经阁打扫时,那卷残破的《太虚游》突然无风自动,掉出一页泛黄纸笺所致。
当时纸笺上的朱砂符文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眉心,随后令牌就开始出现异状。此刻裂纹已经蔓延到“林刻“二字,某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在心头愈演愈烈。
“还有半刻钟。“
林刻握紧青铜戒,戒环内侧的锯齿突然刺破掌心。鲜血顺着古老的纹路蜿蜒,在雨水中蒸腾起猩红雾气。他惊觉四周的雨滴开始倒悬,地面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
“咔嚓!“
令牌终于彻底碎裂,迸发的青光在空中交织成奇异的符文。林刻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太虚游》缺失的那页记载的“九转蕴气诀“!还不等他细看,脚下山岩突然塌陷。
下坠的瞬间,林刻看到云隐宗七十二峰同时亮起阵法光芒。平日里温和的护山大阵此刻化作狰狞巨兽,无数道紫电雷龙朝着他坠落的方向扑来。青铜戒爆发出刺目血光,在他周身形成血色茧壳。
“轰!“
雷火与血茧相撞的刹那,林刻听到体内传来琉璃破碎的脆响。原本堵塞的经脉中,沉寂三年的真气突然沸腾。他福至心灵地运转起方才记下的符文,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同时喷薄出青色火焰。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蕴气境!“
在雷火淬炼下,林刻看到自己每一根骨骼都浮现出青铜色泽。那页《九转蕴气诀》的文字在识海中重组,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当最后一缕雷光被血茧吸收,他发现自己竟悬浮在千丈深的地窟之中。
地窟中央,九根刻满佛经的青铜柱环绕着一朵黑色火莲。莲心处漂浮的经卷散发着令他血脉沸腾的气息,正是三年来每夜梦中出现的《大衍天罗经》!
“小友与佛有缘。“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刻浑身汗毛倒竖。只见青铜柱上的经文如活蛇般游动,在空中汇聚成身披袈裟的老僧虚影。老僧眉心竖瞳中流转着星辰湮灭的景象,手中念珠竟是九颗缩小的骷髅头。
“贫僧梵天座下第八佛子,在此等候劫火传人已三千载。“老僧笑容慈悲,脚下却生出无数白骨手臂,“借汝躯壳一用。“
林刻想要后退,却发现四周空间凝固如铁。黑色火莲突然绽放,莲瓣化作锁链缠住他的四肢。就在此时,青铜戒上的九头蛇同时睁开竖瞳,戒面浮现出与《大衍天罗经》截然不同的血色符文。
“老秃驴好不要脸!“
清冽女声乍响,地窟穹顶轰然破碎。红衣少女踏着赤色剑光从天而降,腰间悬挂的翡翠铃铛荡起涟漪,所过之处青铜柱尽数崩裂。老僧虚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在铃声中烟消云散。
“你是...“林刻怔怔地望着少女眉心火焰纹记,那分明是内门真传弟子才有的道印。
“叶红鲤。“少女甩出一道符箓烧尽残余佛光,“你在外门打扫时偷偷修炼的姿势全是错的。“她突然凑近林刻耳边轻笑,“不过刚才突破蕴气极境的样子,倒是值得奖励。“
林刻耳尖发烫地后退半步,却发现黑色火莲不知何时没入自己丹田。叶红鲤指尖点在他胸口,灼热真气瞬间游走全身:“九幽劫火种已成,三日后妖族大军就要攻破山门,你准备好了吗?“
地窟突然剧烈震动,上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林刻透过坍塌的穹顶,看到云隐宗上空悬浮着数以万计的妖星战舰,最前方那艘白骨巨舰的桅杆上,飘扬着令他血液冻结的旗帜——血月狼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