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浸透了林氏宗祠的琉璃瓦,檐角镇宅的青铜狻猊在魔火中扭曲成赤红的铁水。林渊蜷缩在祖宗牌位下的暗格里,指甲早已抠穿掌心皮肉,檀木香与血腥气混杂着灌入鼻腔。他透过木雕莲花纹的缝隙,看见父亲林震天的玄铁重剑断成三截,“镇岳“二字在幽绿火焰中融化滴落,每一滴铁水都在青砖地面灼出深坑。
“交出《混沌经》,本座赐你们全尸!“
七杀殿主足尖轻点虚空,玄色斗篷下翻涌着粘稠的黑雾。九枚燃烧的骷髅头在其身后结成轮盘,每转动一圈,祠堂外的惨叫声便尖锐三分。林渊突然想起三日前在青州城茶楼,说书人折扇上绘着的“九狱转轮“图——此刻那魔道巨擘本命法宝上的鬼面纹,正与说书人颤抖着描述的图案分毫不差。
“林家...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林震天咳出的血沫在空中凝结成冰晶,右手却在身后悄然结印。青砖地面亮起蛛网般的暗金纹路,林渊认得那是族谱最后一页记载的禁术“燃血遁“。三年前二叔偷练此术走火入魔时,他曾在后山见过同样纹路。
“冥顽不灵!“
七杀殿主屈指轻弹,三枚骷髅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林渊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二叔公的头颅在绿火中炸开,脑浆溅在“忠义传家“的鎏金匾额上。那块太祖皇帝御赐的匾额突然浮现龙纹,却在魔火中寸寸龟裂。
暗格突然剧烈震动,父亲染血的手掌穿透三尺青砖按在他肩头。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那不是寻常鲜血,是林氏嫡系燃烧本命精元特有的味道。林渊感觉肩胛骨几乎被捏碎,却听见父亲用传音入密嘶吼:“混沌道体需在月蚀之夜觉醒,但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七杀殿主突然转头望向暗格方向。林渊浑身血液凝固,那兜帽下的阴影里根本没有人脸,只有两团旋转的猩红漩涡。祠堂地面突然隆起,数十根白骨利刺破土而出,将林震天钉在半空。
“找到你了,小老鼠。“七杀殿主的声音带着猫戏老鼠的愉悦。九枚骷髅头同时张开獠牙,祠堂梁柱在音波中化为齑粉。
林震天眉心突然裂开第三只竖瞳,一滴泛着星辉的紫金精血滴在供桌上的青铜古镜。镜面霎时浮现万千游动的蝌蚪文,林渊浑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剧痛中他看见自己皮肤下浮现出星河脉络。
“记住,你是最后的混沌种!“
林震天的嘶吼与惊雷同时炸响。九道暗紫雷霆撕裂夜幕,其中竟夹杂着龙吟凤唳。七杀殿主惊怒交加的声音在雷声中扭曲:“混沌雷劫?!这不可能!“漫天魔云如遇天敌般退散,露出后方旋转的银河漩涡。
青铜镜中突然伸出一只白骨手掌,指尖缠绕着时光长河的虚影。林渊被拽入镜面的瞬间,看见父亲的身躯在雷光中化作飞灰,祠堂地基下露出半截刻满符文的青铜棺椁——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林家秘辛。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腐臭的血腥气几乎令他窒息。目之所及尽是绵延到天际的骸骨:背生六翼的巨人头骨嵌在断崖上,紫黑色的心脏仍在缓慢跳动;九头妖凤的尾羽化作参天火树,每片叶子都在燃烧星辰;更远处有万丈长的脊椎骨横贯苍穹,每一节骨刺都挂着破碎的日月。
林渊踉跄着后退,踩碎了半截玉质指骨。猩红煞气冲天而起,却在触及他周身灰雾时发出厉鬼般的尖啸,转瞬被吞噬殆尽。他颤抖着握住身旁半掩的断剑,剑柄处“诛仙“二字突然迸发青光,七十二根缠绕锁链的天柱虚影自苍穹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