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宿舍，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孙间书，你居然睡过头了？”
李光明站在床边，一脸惊讶地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孙间书。
孙间书睁开眼，脑袋昏沉，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虚弱无力。这一夜，他睡得很沉，但身体却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你不是每天起得最早的吗？”李光明笑着调侃，“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孙间书缓缓坐起身，望向宿舍窗外的晨光。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昨晚的经历……真的发生了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黑色的书页印记依旧嵌入皮肤，沉默而冰冷，就像是一个不会消失的诅咒。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自己散发出的微弱雾气——它比昨晚更加暗淡，几乎快要熄灭。
——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
嗡——
掌心的印记忽然微微一烫，一道冷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
【持书人的生雾含有量不足一天】
孙间书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猛地收紧！
他原本以为还有几天的时间，可现在人间册直接给出了最直白的警告。
“喂，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李光明皱眉，盯着他的脸。
孙间书压下心中的震动，勉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没事。”
还魂散，能信吗？
孙间书洗漱完后，回到自己的床边，目光落在枕头下的一只小瓷瓶——
孙十法给的“还魂散”，他一直没有服用，倒不是他不想补充生雾，而是他无法完全信任孙十法的东西。
补充生雾的药剂？炼制方式不明，原理不明，甚至连副作用都不清楚。孙十法的实力毋庸置疑，他能看见雾气，能用道术，还能活蹦乱跳地从四楼跳下去毫发无伤。
但这些都不代表他的东西是安全的。
“鬼会骗人，道士就不会吗？”
孙间书沉思了片刻，最终没有打开瓶盖，而是直接将其收进口袋里，这东西可以留作最后的底牌，但在那之前，他想找到更加理性的解决方案。
孙间书换好衣服，去了食堂。
他把食堂能买到的各类食物一一试吃，能感受到食物入腹后带来的微微暖意，然而，生雾，依旧在流失。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孙间书借口自己不舒服，独自去了实验室。
他翻出了学校实验室储备的葡萄糖注射液和生理盐水，并用熟练的手法给自己打了一针。液体缓缓进入血管，他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状态，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做了血液、尿液、微量元素检测，脑电及心电监测，用热成像仪观察自己全身的温度变化，甚至拜托隔壁实验室学长给自己做了CT、MR、彩超——
全部正常。
换句话说——从医学角度来看，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但问题就在那里。
他抬起手，看着身体淡淡的雾气不断消散在空气中，眸色深沉。
“科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领域中。
孙间书没有放弃，他盯着实验室里的一袋血包，那是医学实验用的人体血样，和自己血型相同。
血液，是生命的根源，虽然没检测到自身血液有问题，也许人类对血液研究还不够透彻呢？输血会不会补充自己的生雾呢？
他心脏微微加快，快速消毒手臂，在自己手腕的静脉处扎下一针，将血液缓缓输入自己体内。
孙间书屏住呼吸，紧盯着自己身上飘散的生雾。
刚输入的血液，仿佛带来了一丝生机，他能感觉到体内流动的血液微微一热，而掌心的雾气……竟然真的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变化！
有效？！
一丝惊喜从孙间书心底浮现，他几乎以为自己找到了补充生雾的方法。然而，这种微弱的变化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雾气回归沉寂，恢复到原来的稀薄程度。
——还是没用。
就在这时——
嗡——！！！
一股灼热感从掌心猛地炸开！一道冷漠机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警告——】
【持书者的生雾含有量不足十分钟】
孙间书猛然坐直，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危机感。
还魂散……是他现在唯一能赌的东西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咬紧牙关，拔开瓶塞，一股腥臭扑面而来，他眉头微皱，但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
下一秒，他将瓶中的药剂倒入口中，咽下。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腹中，带着一股浓郁的苦涩，几乎让他反胃。
忽然——
一股灼热的气息在他体内炸开！
孙间书瞪大眼睛，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一股暖流自胸腔缓缓扩散，而原本快要熄灭的雾气，竟然开始缓缓回升！
他震惊地低头，看到自己的生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药……有效？！
下一秒，脑海中那道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
【检测到持书者体内含有不明来源生雾，启动清理机制】
清理机制？什么清理机制？
下一秒，他感觉到体内原本缓缓恢复的温暖猛然被撕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掌心的人间册印记中蔓延开来，如同一股吞噬万物的漩涡，沿着他的血管疯狂地搜刮、剥离、净化。
孙间书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实验台，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所有的生雾都在被“清扫”，包括那刚刚补充进去的还魂散带来的生雾！
不——
“住手！！！”
他咬紧牙关，试图抬手按住掌心的印记，但无济于事，黑色的书页印记宛如深渊一般，强行抽离着他体内的雾气。
那股暖意，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就彻底消失了。
【清理完成】
【当前持书者生雾含量：0】
【警告——持书者生雾已彻底枯竭，维持生命倒计时：10秒】
不行……不行！
他不想死！！
【当前倒计时：7秒】
孙间书的意识已经开始剥离，他的眼前，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交错的光影，实验室的轮廓渐渐模糊，他的心跳变得极其微弱，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6秒……5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