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叼着三天前的冷馒头蹲在房梁上,看着下方正在偷吃供果的自己,狗生第一次体会到量子力学的恶意。时间倒流产生的重影让整个世界像浸水的油画,财务长老的算盘珠子在空气里拉出彗星般的尾迹,而阿星缝补衣裳的银针正在倒着往线眼里退。
“汪!“(别碰那件道袍!)
它纵身扑向正在啃桌脚的“昨日大黄“,两只狗滚作一团撞翻了朱砂砚台。赤红液体泼在《太阴炼形诀》上,那些扭曲的篆文突然变成跳跳糖,在它视网膜上蹦迪。当它吞下第三颗文字形状的糖粒时,突然听见阿星的心跳声——每分钟三百二十下,比啄木鸟还快。
“大黄长老!“财务长老破门而入,“您怎么在啃《宗门税法》?“
真正的社死发生在三炷香后。当它试图用尿遁术修改账本时,时光乱流让液体逆飞冲天,精准浇在来视察的西王母头顶。更糟的是,由于时间法则冲突,这泡尿同时在仙界瑶池、妖界祭坛、魔尊浴桶里同步播放。
“这是本宫三万年修成金身后...“西王母的尖啸震碎了七座琉璃盏,“第一次被做成老坛酸菜!“
大黄夹着尾巴逃到后山时,发现自己的爪印在泥土里逆向生长。原本深陷的梅花坑慢慢隆起,最后变成个顶着狗爪印的蘑菇。当它啃下蘑菇的瞬间,耳畔突然响起灰袍人的声音:“时间锚点要维持不住了...“
“逮到你了!“玄天老祖从天而降,手里还攥着根拴满噬金虫的狗绳,“噬金虫告诉我,你身上有股馊掉的时空味。“
人狗对峙的场面被阿星的尖叫声打破。小姑娘提着灯笼冲过来,怀里抱着的《妖族编年史》正在自燃,书页里掉出张泛黄的合影——三百年前的玄天老祖,正搂着长着狐耳的阿星母亲啃鸡腿。
“原来您是我...“阿星话没说完就被老祖禁言,老头袖中窜出的噬金虫组成个“嘘“字,“现在还不是剧透的时候。“
大黄趁机扑向噬金虫群,却咬了个空。这些虫子突然摆出华尔街铜牛造型,角上还挂着“做空青丘“的横幅。老祖的狂笑中带着机械音:“你以为时间倒流就能改变什么?三界早就是我的...“
破空而来的飞剑打断了演讲。掌门踩着狗毛飞毯破窗而入,身后跟着三百个骑着扫帚的账房先生:“师父!您挪用公款养虫子的账该清算了!“
混战中,大黄叼起阿星跳进炼丹炉。炉火点燃《太阴炼形诀》的瞬间,时空再次扭曲。当它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在青丘皇城面试。
“请问您是如何平衡修仙与种族歧视的?“
面试官是只戴着金丝眼镜的哈士奇,爪下的简历写着“青丘人力资源总监“。大黄盯着他屁股下的智能马桶,发现水面上浮着自己的倒影——竟是穿着西装的柴犬!
“汪汪?“(这什么鬼?)
“这是妖界最新款认知过滤器。“哈士奇推了推眼镜,“在时间线错乱区域,所有生物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形态。“他身后飘过群长着鸡头的狐狸,“比如那位,其实是个魅魔。“
阿星突然从天花板倒吊下来,脑袋上插满齿轮:“哥哥,要玩俄罗斯转盘吗?“她手里的左轮枪装着六种颜色的狗毛。
面试室突然地动山摇。透过落地窗,大黄看到机械九尾狐正在拆解皇城,齿轮咬合处喷出的不是润滑油,而是暗红色的妖血。街道上,半机械化的狐族子民正排队往心脏安装噬金虫。
“这就是老祖要的未来。“哈士奇的声音突然变成电子音,“当三界都变成我的养虫场...“
大黄的爪子突然不受控制地挥出,将哈士奇拍成满屏乱码。整个世界像素化崩解,露出底层代码般的青铜齿轮。阿星的身体正在数据流中消散:“找到钟楼...毁掉核心...“
时空再次翻转,大黄摔进玄天宗茅房。它惊恐地发现茅坑里浮着本《妖族近代史》,书页显示今天本该是青丘覆灭日。但此刻的妖界正在举办“首届机械选美大赛“,冠军奖品是镶着噬金虫的狗项圈。
“老大!“灰老鼠精从粪坑钻出,“我在时间夹缝里蹲了三十年!“它爪子里攥着半块青铜怀表,“这是阿离的...“
怀表突然射出全息投影。画面里,真正的阿离被铁链锁在齿轮核心,胸口插着根狗毛形状的钥匙:“用这个...打开...“
大黄还没看清,就被粪坑传送到妖界钟楼。这座通天巨塔的齿轮咬合声如同万狗齐吠,塔顶悬浮的青铜日晷上,灰袍人正在给噬金虫做美甲。
“比预定时间晚了两分半。“灰袍人吹了吹虫甲,“不过刚好赶上直播。“他挥手展开光幕,三界各地同步播放处刑画面——西王母被绑在瑶池蟠桃树上,玄天老祖正在给她涂粉色指甲油。
“住手!“大黄的犬吠震落齿轮雨,“你要的不过是...“
“不过是场完美演出。“灰袍人弹指启动日晷,“我要所有时空的你,同时体验最羞耻的死亡方式。“
钟楼突然伸出千万条机械触手。大黄左闪右避时,发现每个齿轮上都刻着《太阴炼形诀》的残页。当它咬碎第三个齿轮时,喉咙里突然涌出阿星的声音:“用尿滋日晷的丑时位!“
金黄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日晷指针突然逆时针疯转。灰袍人脚下的噬金虫集体跳起踢踏舞,整个妖界开始褪色。在时空崩溃的瞬间,大黄看见无数个自己:有正在被剃毛的,有被迫和母鸡拜堂的,还有在仙界跳脱衣舞的...
当意识回归本体时,大黄发现自己趴在玄天宗食堂,嘴里叼着根噬金虫烤串。掌门正举着留影石直播:“老铁们看好了!这是能穿越时空的噬金虫,现在下单送长老同款狗碗!“
阿星抱着修补好的布偶走来,布偶突然开口:“哥哥,我胸口好痛...“扯开棉絮,里面塞着半枚青铜齿轮,刻着“阿离“二字。
最惊悚的是西王母的请柬突然从天而降,烫金大字写着:“诚邀大黄仙君参加蟠桃宴,备注:请自带尿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