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笔记,独孤黯影终于搞清楚门外的老者是管家,名叫卡索。为了掌握子爵和其家族的情况,原身可没少费工夫,把古堡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虽说那些深埋在家族历史深处的隐秘秘密,像被一层厚重的迷雾所笼罩,怎么也挖不出来,但古堡里究竟都住着哪些人,心里还是有了一本明晰的账。这古堡里,男性侍从独独只有管家一人,剩下的仆人清一色都是女性。这么一对照,门外之人的身份自然就水落石出了。独孤黯影一边往门口快步走,一边扯着嗓子扬声说道:“卡索管家,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刚进入副本时那股子兴奋劲儿,就像潮水退去一般,慢慢消散殆尽,独孤黯影这才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之前在房间里四处探寻线索的时候,路过一面雕刻精美的全身镜,当时心里一门心思都在找线索上,没太把这镜子当回事。可现在,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神秘的力量紧紧拽着,双脚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又走到了镜子跟前。
他稳稳地站定在镜子前,双脚像是生根在了地上,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紧紧锁住镜中的自己。略长的头发肆意地垂落在额前,那自然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微微皱起的眉头,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好似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脸型线条柔和得如同被岁月的手轻轻摩挲过,不见一丝硬朗的棱角,举手投足间不自觉地透着一股优雅的气质,仿佛是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来的人物。眉毛修长又秀气,恰似是用世间最细腻的笔触,蘸着最上等的墨汁,一笔一划精心勾勒而成,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
再看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浩瀚无垠的宇宙,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丝丝迷离,好像藏着无尽的秘密,只需轻轻一眼,就能把人的灵魂都勾进去,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薄唇,颜色恰似刚刚成熟的樱桃,鲜艳诱人,微微张开时,似乎能呼出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场美妙的梦境之中。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泽,恰似清晨笼罩在山间的薄雾,朦胧又迷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探寻背后的真相。
身上这件上世纪风格的华丽贵族礼服,绣着精致繁复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着工匠的心血,透着无与伦比的奢华。可他身形太过单薄,就像一根纤细的芦苇,礼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怎么都撑不起来,松松垮垮的,把原本就柔和的气质衬得更加文弱,缺失了几分男性该有的阳刚之气。要是再给他戴上一顶精致的假发,那可就活脱脱是一位温婉动人的大小姐了,任谁见了都得恍惚一下。他正反复打量着自己的穿着,眉头微微皱起,脑海里不停地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该如何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副本里生存下去,门外管家那温和又带着点催促的声音传了进来:“威廉少爷,聚餐眼看就要开始了,可不能迟到啊!”
独孤黯影又深深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目光从略显柔弱的身形,缓缓移到那身华丽却不合身的礼服上,眼神中透着思索,暗暗揣摩着这身份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信息。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吐出去,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握住门把,触感微凉,那凉意顺着指尖直抵心底。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轻轻转动门把打开了门。
抬眼望去,只见管家身着剪裁得极为得体的管家服,每一个褶皱、每一道缝线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恰到好处,完美地彰显着管家的专业与严谨。管家面容和煦,脸上总是带着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一头全白的头发整齐地梳理着,根根发丝都服服帖帖,为这位略显苍老的管家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让人见了不禁心生敬意。
管家笑着开口说道:“威廉少爷,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这就过去吧。”
独孤黯影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言,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言多必失,在还未完全摸清状况前,还是谨慎为妙。他默默地跟在管家身后,步伐不紧不慢,表面上看起来沉稳淡定,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正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紧张地飞速运转着,眼睛不停地观察着沿途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角落,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获取更多对自己有利的线索,稳步朝着聚餐的大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留意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古老的画像,画中人物的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的历史;脚下的地毯花纹精致,每一步踩上去都有一种柔软而又踏实的感觉,却又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家族聚餐在子爵古堡那宽敞而气派的大厅里举行。独孤黯影一踏入家族聚餐会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盏华丽至极的水晶吊灯,它高高地悬挂在天花板上,宛如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将无数璀璨的光芒洒向整个会场,照得每一个角落都灯火通明。吊灯的光芒折射在周围的水晶装饰上,又散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如梦如幻。长长的餐桌整齐地排列着,宛如一条条银色的长龙,蜿蜒在大厅之中。桌上摆放着名贵的餐具,每一件餐具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不凡身世,有的银质餐具上雕刻着精美的家族徽章,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精致的食物琳琅满目,摆满了整张餐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香气仿佛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人们的味蕾,让人垂涎欲滴。有冒着热气的烤鹅,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油光发亮;还有精致的甜点,造型宛如艺术品,点缀着新鲜的水果。此时,餐桌上的人都已陆续入座,唯有离子爵右手边最远的位置还空着一张椅子,仿佛在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那把椅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个神秘的空缺。
独孤黯影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张空座位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在这短短几步路的时间里,他迅速而敏锐地打量了一番餐桌上的众人。只见餐桌上总共坐着26个人,其中有24位年轻男性,他们或意气风发,眼神中透着自信与期待;或略显拘谨,双手不自然地放在腿上,时不时地偷瞄着周围的人。1位中年人,气质沉稳,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他的坐姿笔直,眼神扫视着全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有1位贵妇人,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优雅而又得体。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从他的气场和众人的态度来看,想必就是子爵大人了;他左手边的贵妇人,身着华丽的礼服,佩戴着名贵的珠宝,脖子上的项链镶嵌着硕大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应该就是子爵夫人;而右手边那位身姿挺拔、神色自信的,从旁人的姿态和眼神中可以推断,他便是前任子爵夫人生的子爵家长子奥利维亚,他正微微仰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满不在乎。
这时,站在子爵大人身边的管家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开口说道:“子爵大人找回了你们,但还并不认识各位。大家不妨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管家话音刚落,坐在子爵夫人下方的一位青年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着,伴随着周围人的目光和偶尔的轻笑,仿佛在这个场合中,他是最耀眼的存在。他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变,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又故作深沉。然而,独孤黯影却并未将心思放在他们的自我介绍上,而是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子爵大人。毕竟,他就坐在子爵的右手边,距离虽远,却是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能够让他将子爵大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尽收眼底。他注意到子爵大人在听别人说话时,手指会不自觉地轻轻敲击桌面,看似随意,却好像有着某种节奏。
子爵大人面容微胖,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冰雪。可独孤黯影却敏锐地察觉到,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的眼神深处透着一丝冷漠和疏离,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他的身体微微发福,举手投足间尽显优渥生活的痕迹,看得出这些年他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注意到他手上虎口处有老茧,独孤黯影心中暗自推测,这位子爵大人或许懂些武艺,只是具体擅长什么,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判断。也许是剑术,也许是拳击,又或者是某种古老的格斗术。
在精神病院的那段艰难岁月里,独孤黯影饱经磨难,也正是那段经历,让他学会了如何细致入微地观察别人的微表情,解读其中隐藏的情绪和意图。此刻,看着子爵大人的一举一动,他心中断定,这位子爵大人和曾经陷害自己的独孤彻是一类人,都是表面和善、内心阴险的笑面虎,在那看似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和阴谋。他回想起在精神病院时,那些被欺骗、被背叛的日子,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警惕,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应对。
没过多一会儿,就轮到独孤黯影自我介绍了。他刚一站起身,家族聚餐上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他,仿佛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毕竟他是最晚到场的,还坐在如此显眼的位置,自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有的人眼中充满了好奇,上下打量着他;有的人则露出一丝不屑,嘴角微微上扬。
独孤黯影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紧张,不慌不忙地说道:“姓名,威廉;年龄,26岁;职业,侦探。”言简意赅地说完后,他便稳稳地坐下,仿佛这一场众人瞩目的自我介绍,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就如同他平日里侦破案件时的冷静和从容。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试图从他们的反应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