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染青州
青州城的春夜本该是杏花飘香的时节,此刻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
林墨蜷缩在祖祠供桌下,指甲深深抠进檀木地板。透过雕花镂空的桌帷,他看见三叔公被血影阁的弯刀钉在祠堂梁柱上,白发凌乱地垂在满是皱纹的脸侧。老人胸前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成溪,浸湿了林墨的衣摆。
“还剩那个小崽子。“蒙面杀手甩了甩刀尖的血珠,玄铁打造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芒,“林家嫡系血脉必须断绝,给我搜!“
林墨死死咬住下唇。两个时辰前,他还在后山竹林练习基础剑诀,突然听到护山大阵破碎的轰鸣。当他跌跌撞撞跑回府邸时,只看到母亲将幼妹推进枯井时含泪的眼眸,父亲持剑拦在正堂前的背影,还有漫天血雨中此起彼伏的惨叫。
“喀嚓“,供桌突然被掀飞。林墨下意识翻滚躲开劈来的刀光,左肩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在这时瞥见供桌上林氏先祖的牌位纷纷坠落——最上方那尊黑玉灵位竟在血泊中泛起微光。
“找到你了。“杀手舔了舔刀刃,步步逼近,“放心,很快就能和家人团聚了。“
林墨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忽然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痛楚,低头看去,竟是那尊发光的黑玉灵位不知何时贴在了自己手上。无数金色符文从灵位中涌出,顺着血管流向心口,在他识海中炸开惊雷般的古老道音。
“以血为契,以魂为引。玄天剑魄,开!“
“装神弄鬼!“杀手挥刀劈来,却在距离林墨眉心三寸处硬生生顿住。少年周身突然腾起七道剑形虚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流转,将整座祠堂照得如同白昼。
林墨感觉有岩浆在经脉中奔涌,抬手间竟有剑气自发凝聚。他本能地并指成剑,一道紫色剑芒透体而出,瞬间洞穿了杀手的咽喉。那人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瞳孔中一闪而逝的鎏金纹路。
更多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林墨强忍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抓起染血的灵位翻出后窗。穿过父亲亲手栽种的紫竹林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建筑坍塌的巨响——那座供奉了林家十七代先祖的祠堂,正在血色火焰中化为废墟。
......
黎明时分,林墨跪在断崖边剧烈干呕。整整一夜逃亡,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追兵。每当血影阁的弯刀逼近,心口那团灼热就会爆发,七色剑气如臂使指,甚至能斩断三人合抱的古树。
摊开掌心,黑玉灵位已经化作一道剑形印记。林墨凝视着崖底翻涌的云海,突然想起五岁那年,父亲带他祭祖时说过的话:“我们林家祖上曾出过剑修大能,这尊玄天剑魄...“
山风卷起他破碎的衣袂,远处传来悠长的鹤唳。林墨握紧腰间半截断剑,那是从某个杀手尸体上捡来的。剑柄处刻着小小的血月纹章,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暗红。
“血影阁。“少年将这三个字在齿间碾碎,转身走向雾霭深处。朝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刺破群山间的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