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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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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抹去的他们(1)
    我感受到了,有风,空气变得甘甜,终于走出来了。



    山洞外即将迎来夜幕,这蓝调时刻是她一天里最喜欢时间。我站在洞口,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破烂烂,勉强抵住了寒冷,雪被我的作战靴挤压,发出非常解压的声音,山里死寂,令人窒息。从身上搜挂出一根皱巴巴的即将折断的紫云烟,这根烟潮得可怕,点了好几次,随后猛吸一口,烟雾随空气进入肺部,再从口腔呼出,最后散入空气,眼前被烟雾笼罩起来,但大脑渐渐清醒起来。我注视着刚刚点烟的打火机,打火机是她送给我的,上面刻着的字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什么意思,过去的回忆开始在脑海浮现,我想,这时候,雪山下草场上,裕固族的姑娘应该手拉着手围绕着篝火跳起了锅庄舞,每个姑娘的脸都是那么美丽动人,她们的眼睛里是无暇和纯洁。我又想起镇子上那个小卖部老头,现在应该没有人陪他下棋了吧。还有那个照相馆,南方人来开的,不知道他们两口子今天有没有吵架。不知道山下有没有人想起我啊。



    “该死,老子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了,“说好了tmd出来一起好好生活的,你们让老子怎么活。”我对着山洞吼了出来。声音的波动如同一个身材曼妙且浑身赤裸的女人勾引着如同无法释放压力的中年男性的积压多年的雪。“艹,雪崩了!”我拽起包,我以能够拿出来最快的速度奔跑,但它像淹没我的回忆一样淹没了我。



    “他醒了!”我费劲地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美丽俊俏且熟悉的脸,是孙护士,镇上最漂亮最有韵味的女人,胸前两座高耸的山峰就是她的“身份证”,她的目光惊讶,注视着我。我没有力气转头看她刚刚在跟谁讲话,也没有力气张开嘴说话,随后,头部的疼痛感莫名袭来,我再次无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依旧费力,我努力转过头,发现自己在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在病房,手上在打点滴,床侧柜子上放了东西,但都被塑料袋包裹起来,我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至于我怎么到医院的我没有力气去想,只是用恢复来的这点体力转头回来看窗户外边大杨树上的鸟窝,窝里有两只还不会飞的小麻雀,在窝里叽叽喳喳。不知道注视了多长时间,“吱呀”,门开了,陈护士在我身旁换了药,我盯着她胸前看,她似乎感受到了别样的眼光,才发现我已经醒来,我们两个目光交织在一起,我顿感尴尬,便用力挤出一个微笑,她坐在我身旁,用细腻的手抚摸我的额头,说:“醒了没劲吧,小孩子家家的,乱跑什么,下次不要这样哦。”我明明都已经二十一了,但还是被她叫做小孩,她还和以前一样,这么宠溺我。我微微点了点头,展现出我听话的一面,她也点点我的鼻子,就起身离开了。



    在我醒来但没有动过的这些日子里,孙护士尽心尽力,把我当作自己的亲人照顾,她总是轻声细语告诉我该吃饭了,她总是不会跟我多讲什么,我们像第一次见面的网恋情侣,好像有很多话,但不敢讲出口,每次她坐在身旁给我喂饭的时候,我总是不自主得会注意到她我认为黄金比例的身材,也会想入非非,当她在床边“帮我”排泄的时候,我也会脸红耳赤,但还好,我没有一点劲,也不会有什么生理反应,否则我应该会更加尴尬。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有了点力气,我准备挪挪屁股坐起来,我这时候才感受到了胸腔剧烈的痛,我呻吟一声,被刚要进门的孙护士听见,她让我躺好,自己立马就出去了,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被绑的严严实实,像金字塔里的法老,而整个小镇就是我眼里的埃及,不一会儿她带来了镇上年轻的范医生,范医生大不了我多少,但他讲话总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就像父亲对儿子的真情表露,“看来你今天状态不错啊,你可能还要在医院待个几天。”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抬头看了一眼孙护士,孙护士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裕固族护林员从雪里发现你,还好你没有被埋在雪里,否则你就不会躺在这里了,你现在断了三根肋骨,腿也有严重的骨折,所以你也不用急着回去。我在对你检查的时候发现有脑部创伤,我初步判断你应该有失忆的现象,你可以试着回忆,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说罢,他从柜子上的塑料袋里,我看不见的塑料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削了起来,看来这袋子里面是一些水果,没想到这都几天了,水果居然还是没有坏,“你小子命大,没想到雪崩还能活着,镇上的人都很牵挂你。”他把苹果递给我,“对了,稍等派出所民警会过来问你情况。”起身和孙护士一起走出病房。留给了我静养的机会。



    医生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该回忆一下发生了什么,但我好像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回忆里总是只有我自己,像是从小就听爸妈话的没有快乐童年的小孩,我明明记得有重要的人,但我就是想不起,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雪山。大脑刺痛,身体的反应告诉我不该再去回想,我怕痛,所以也不愿意再去回想。啃一口苹果,我的口腔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甘甜,这个味道相比于头两天那个漂亮女护士喂给我的一丝味道都没有的膳食,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下午,派出所两个民警敲门进入我的病房,我双眼大睁,肉体在病床上,灵魂却在寻找丢失的自己。他们静静的站在我身边,不发出一点声音,等我缓过神来,两个人双双坐在床边,好像在忙其他的什么事情。两个民警我并不都认识,其中那个瘦瘦的,叫李斌,很大众的名字,但他并不普通,他身上的气质是那种绅士儒雅的,他有一张瓜子脸,颧骨微微凸起,眼睛不大不小刚刚合适他的脸,鼻子高挺,留着向后的侧背发型,穿着蓝色的警服,我想,若让他穿上西装,岂不是不折不扣的“英伦男神”,听说他是从大城市上海来的,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就是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哥,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待了五年,还和裕固妥家的姑娘谈起了恋爱,他爱上了这个地方的姑娘,我想他应该也爱上了这个地方。另一个警察我不是很熟悉,好像没有在镇子上见过这个人,他并不年轻,大概四十岁,有点油腻的感觉,他的头很圆,寸头,络腮胡,眼神犀利,像女孩子刻板印象里的那种坏人样貌。我张嘴开玩笑:“李警官,你怎么还空手来啊?”李警官嘴角撇出一抹笑,“你小子,没叫人安心过。”他抬起手蹭蹭鼻子,“说正经公务,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埋?”。“我只记得,雪崩好像是我引起的。”“你去山上干什么,你和谁去的?”“不记得为什么去山上,也不记得和谁去的,我脑子一片空白,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记得有人,不止一个,但是关于他们,好像从我脑子里抹去了。”



    是啊,他们好像是被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