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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的幻想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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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的幻想集合:幻想文明(下)
    就这样,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我再也不能够想象出关于那文明的任何崭新的定义,它们都投入了重新再在物质世界展现的计划。回想起之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幻梦,只是我的一场臆想。



    我的生活正式步入正轨,照常上课、考试,但我仍然无法忘记它。一个在我平静生活中掀起一丝波澜的事件。在毕业之后,我没有急着找工作或是在某处安家落户。我整理了那些在大学期间刻意省下与家中仅剩的金钱,和父母在世界各地进行旅行,他们也同意我的这项计划。我想要找到它,找到人类之所以是人类的理由。我认为,它会存在于人间百貌中。



    我们从山村走过,会为他们的贫穷与落后感到担心,也因为那些落后的习俗而感到不解。但我后来意识到,这是构成人类的一部分。同时,我们也看过了繁华的城市,走过熙攘的市集。在荒野露宿时,我们仰望天空的星光,在瑰丽地舞台下,我们看见艺术被表达。但,我还是看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才能称之为‘人的属性’。



    这样的生活没有过多长时间,很快家里的金钱便无法支撑我们这样的旅行。于是我们返回家乡,我的妈妈在家里负责家务,而我与父亲则外出务工。



    我的生活再次步入正轨,我找了一份不算轻松的工作,具体内容就是管理仓库。轻松的时候只需要每天盘点是否缺件、记录进出账。而有时候则需要我装卸数量庞多的货物。人如何而是人?我认为,它就在这平凡的日常中。



    起初,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对于一切工作都积极上进,感觉下一秒便要看到人生的真理符。尽管身体非常劳累,但我仍然试着在这重复的工作中寻找到一丝意义,那很有可能是一个人必胜所追求的,存在的意义。



    但我,还是看不明白。究竟何以为人,我有时候并没有去想到它。我的工资实际上很难维持我的生活,再加上工作的劳累,以及我还没有买车买房,还没有找到女朋友,以及下一顿饭要吃什么。我都还没有想明白,我已经不愿再去思考了。



    人为什么存在的意义,在我看来不如温饱的身体和稳定的家庭。



    一晃二十年过去,某一天,我走进一家小餐馆,不为别的,上面有我最喜欢吃的酸菜鱼。想了想,已经好几年没有吃上一口。我坐在座位上,拿起手机扫了扫桌上的二维码。一只酸菜鱼居然要109元!看到这个价格我差点叫起来,而且碗筷和米饭居然还要另收费!



    我想站起身离开,但又害怕店老板背后说道我;比如买不起就别进店之类的。于是我假装接电话,然后装作有急事的样子离开了这家烤鱼店。在路边摊随便买了点东西,便骑上我的电动车归家。



    “妈!你看我给你带了一只烤鸭!”



    “诶呦,这得多贵啊,你下次别买了昂。”



    “不贵不贵,这才27元一只,你看多便宜。对了,我爸呢?”



    “你爸啊,他之前不是喘不上气吗,去医院检查了。”



    “哦...哦,去医院了啊。”



    “谁让他天天抽这么多烟,你可别学他。”



    “没事,我们库房不让抽烟,我想抽也不行。先吃鸭子吧妈。”



    我把桌上吃剩的炒土豆和生拍黄瓜拿下,轻轻将切好的烤鸭摊开。我并没有急着下嘴,而是以收拾碗筷为由让我妈妈多吃点,她已经快七十岁了,腿脚一天不如一天。想了想,我也四十五岁了,也没有找到媳妇,虽然年轻的时候天天说不找对象。但现在还是想要个能交心的人陪着我。



    次日晚上,我回到家时还是没有看到老爸的身影,老妈子说他刚体检完就去平原县出差了,体检没啥事,就是有点肺炎。看样子他也挺忙的,我也得努努力了,争取多赚点钱,给他买点补品什么的。



    有一天中午,我们正在餐厅吃饭,突然警铃大作。当我来到场地外时,发现二号库房里有滚滚浓烟涌出。那正是我负责的库房,打眼望去,隔火墙还没有落下。如果这些火烧到气罐上.....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我没顾得上那么多,冒着烟和火冲了进去。火焰灼烧着我的身体,浓烟呛着我的口舌,但我脑子里只是想着,我赔不起库房这么多东西。



    在拼死将隔火墙按下来后,我拿起一旁的灭火器胡乱喷着,在连泪水都在高温的炙烤下蒸发地我已经无法思考,只是祈求这火焰快点消失。



    当我再醒来时,正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我只是轻度烧伤,能在这么大的火里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在得知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我没敢耽搁当天就出了医院。厂长就在医院门口焦急地等着,我没敢和他搭话,库房损失的数额估计有几十万,我负担不起。



    我装作没看见他,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询问我的状况。得知我没有大碍后,他并没向我索赔。到了厂里甚至专门开了个小会议表扬我,于是当我离开车间时,我的手里整攥着3000元现金和一周的带薪休假,瞬间便感觉生活有了点起色。



    于是便再次来到那一家烤鱼店前,但又犹豫起来,这3000元花一点便是少了一点。最终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回到了家。



    “儿啊,你回来了,没事吧。我今天就听你厂里起火了,还有人给我打电话啊。”



    “嗨,我没事,你先做饭吧。我这放了一周假呢,我这次放假有工资拿!”



    “诶呦,还有这好事。”



    我们都笑了,我没有给父母说那三千元的事情,我找了个理由把她支开。便蹑手蹑脚来到老妈卧室里,熟练地打开她放私房钱的小盒子。



    .....



    ‘哗啦——’



    手上的钱被拿稳散落在地,因为我看到了比火灾更让我害怕的事情,那是几张胡乱叠在一起的纸张,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纸上赫然写着‘病危通知书’



    其实,还有希望的对吧?其实不是任何人的对吧?将它抽出来的瞬间,我希望我没有看到它,那是一张死亡告知书,上面的名字和刚才病危通知书上的是一个人。我的父亲,它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就这么离开了。



    “哐当。”



    那盒子在我脱力的手中掉在地上。



    “咋了儿砸?”



    我母亲走了进来,她愣了一下,眼泪便止不住地流。



    “儿啊,我对不起你啊。你爸他那天就走了,我没敢告诉你。”



    她抱着我哭泣着,胡乱说着对不住我之类的话。我轻拍她的后背,没有流泪,没有悲伤,甚至比以往都要平静。只是告诉她:不哭了,我不怪你。



    当晚,我把父亲拉到殡仪馆内妥善处理,我和母亲守了整整一夜,我一夜都没睡。直到第二天我试着叫醒母亲时。她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头发比起昨天白了不少,就这么平静的跟着他去了。可能是因为悲伤,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好在没有受到太大的痛苦。就连当天的值班人员都可怜气我来。



    一天,我便失去了父母。



    我抱着他们的骨灰盒,在公安局办理了死亡宣告手续。当我回到家时,一切都变了,我发现一切引以为豪的东西,我的财产、我的知识、我的一切都随着父母的死去而失去了其意义。我猛地发现,我所能做的一切都是以他们为支柱,我突然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赚钱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接下来改做些什么。



    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摆在我面前好像有着无数条道路,但我却连父母的遗像都没来得及拍。



    于是我再次打开了那台尘封的电脑,用PS软件为父母制作一个照片,也算是给我心里一个念想了。随着机箱的轰鸣声,屏幕逐渐亮起,熟悉而又陌生的界面出现在眼前。它也老了,咆哮着试图再次站起来。趁着这会功夫,我看了看电脑上的新闻,最近好像有一群小行星要路过地球,各国都开始紧张起来。“史上最大小行星群掠过地球。”、“联合国全票通过”、“历史罕见流星雨出现”



    而后,我看到了,我与那幻想文明的对话,它们都被记录在我的电脑中。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它们,因为这只是一场梦,一个属于年轻自己的梦。



    一点点地翻看这些,我仿佛再次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懵懂的我,热血的我。现在只能当做笑料了。



    “尽你一切所能去寻找这意义,不要为了讨好我们而做,而是真挚的为了你所拥有的一切。”



    这一段话猛地在我脑袋中出现,回想起之前我旅行中所经历的一切。



    我知道我该干什么了。



    辞掉工作、变卖家产,带着父母的骨灰,连夜跋涉前往我为这旅行定下的最后一站。朋友都劝我别这么干,但我心意已决。



    我不知道是哪一天,我的父亲曾顶着一张云朵的照片出神,他说:“要是我也能上飞机拍个这云就好了,多好看。”有一次夜晚突发地震,他慌张地找到我和母亲,说是不是外星人来了,叫我们赶快躲起来。而母亲,她腿脚不便,当我带他远足旅游时,她发现自己不能前往那些看起来很遥远的地方。



    仰起头,雪山,正静静矗立在面前,它不太大,也不太小。太阳在其另一侧升起,从山顶漏出大半。光芒映照在我的身上,不太刺眼,也不过于暗淡。这一刻,宿命感涌上我的心头,我就是为此而存在。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人,单纯地为了我自己罢了。



    其实在那之前,我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只是带了点干粮和工具就上去了。我在当地人口中简单了解了一下登山所需要的装备,花了点钱买下后便开始了我的最终旅行。在刚好顺路的登山客的带领下,我们挑了个合适的角度出发。大概到了中午,我们已经抵达了山腰。那些登山客们突然找到我。



    “大爷,天上开始有积雨云了,不能再往上走了。”



    “你们先下去吧,小伙子们。我收收东西就走了。”



    “啊...大爷,您一定注意安全啊。”



    只剩下我一人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能再回头了。我毅然朝着他们相反地道路前进,我生来便是为了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已经无法允许自己回头了。迈出脚步,我描述不上来我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因素,我感受不到寒冷,我的眼神格外清晰,在暗中观察并帮助着我。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雪开始飘下。



    狂风呼啸,我却不觉得寒冷。它们无法阻止我,直到我攀爬到山顶之前,我不会回头半步。伸出手挡在前方,雪花和寒风刺的我生疼。



    不可以停下,不可以停下.....就这么告诉我自己。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我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为此,我丢弃了水和食物,丢弃了露营帐篷,丢掉了所有装备,抱着我父母的骨灰。便这样倒在了地上,原来是我踩空了,甚至感受不到双脚的存在了。



    即便触碰不到.....我向前伸出手,却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其实,我也不缺什么了。



    便闭上了眼。



    “嗡——”



    有什么东西照在我脸上,迫使我再睁开眼。那穿透云层的光,直直照射着我。我的身体逐渐变得温暖,云层逐渐散开,天空逐渐变成黑色,周围都是奇怪的声音。那是星,一颗星,正在我的正上方。最后的理智告诉我,星,那颗星。



    正处于“天琴座”的位置上。



    我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