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的手指在古籍残页上轻轻摩挲,图书馆顶灯在泛黄的纸张上投下冷白的光。作为考古系研究生,他本不该相信这些荒诞记载——那本从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匣里,竟记载着「创世主神二十次呼吸孕育众生」的神话。
“小炎,这些龙形纹样检测结果出来了。“导师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碳十四测定显示...它们来自三千年前。“
这不可能。炎煌盯着显微镜下的青铜残片,那些龙鳞纹路的铸造工艺远超商周水准,更像是...某种能量回路的具象化。当他鬼使神差地将残片拼合成环形时,翡翠色的光突然从缝隙中渗出,可是这诡异的亮光却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
出了实验室的大门,走在回家的路上,街上穿梭着来往不息的车流,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夜。炎煌抱着青铜匣越过马路,听见滴~~~~的一声长鸣,回头望去卡车远光灯在视网膜上灼出龙形残影。匣盖在撞击中弹开,他看到那些龙纹活了过来,化作翡翠色的光带缠绕全身。
“呼吸...跟上主神的节律...“古老的低语在耳旁轰鸣。炎煌感觉灵魂被拽出躯体,穿过层层叠叠的梦境帷幕。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卡车司机惊愕的脸——挡风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右臂正浮现出与青铜残片完全相同的暗金纹路。
当他再度睁眼时,已跪在龙血圣堂的忏悔井边。原主破碎的记忆汹涌而入:第七皇子炎煌在逆鳞试炼中触碰禁忌,被植入的伪龙晶正在污染血脉。而此刻体内的双重意识突然共鸣,审判水晶中的翠绿色光点开始剧烈闪烁。
赤霄龙域,一个建立在主神脊椎之上的古老国度。星坠山脉如同巨龙般蜿蜒盘旋,将整片大陆分割成东西两境。山脉顶端终年笼罩着赤红色的云雾,那是主神心脏泵出的生命之火在燃烧。
焚城要塞悬浮在赤焰海上空,由一千根龙脊骨支撑的浮空城堡。这里是龙域皇室居所。
龙血圣堂位于要塞最高处,是举行重要仪式的场所。圣堂中央的忏悔井直通地底,据说能听到主神心室跳动的声响。井壁上镶嵌着历代受刑者的翅骨,在魔法火焰的照耀下泛着惨白的光。炎煌跪在龙血圣堂的忏悔井边,冰冷的石砖透过单薄的囚衣刺痛膝盖。井底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物在沉睡中翻身,每一次震动都让他全身发麻。
“血脉纯度89%,危险系数超过临界值。“大祭司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镶嵌着魔晶的义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第七皇子炎煌,你的血液中出现了不该存在的翠绿色光点。“
我抬起头,看到审判水晶中倒映的自己——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右臂的暗金纹路正在不安地跳动。这些纹路是三天前突然出现的,就在我穿越到这具身体的那一刻。
“依《龙典》第三卷第七条,疑似受到污染者当处以...“大祭司的银槌高高举起。
「龙血净化」——这个词让我浑身一颤。记忆中浮现出四皇兄被投入龙血池的场景,他的惨叫声至今萦绕在耳畔。我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且慢!“
三皇子炎昭的声音打断了行刑。他起身时,玄铁鳞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藏在披风下,指尖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大祭司,“炎昭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七弟的血脉异常或许正是平息归墟海眼异动的关键。不如将他流放至遗忘峡谷,也算做出了一点贡献。“
我死死盯着炎昭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三天前的记忆突然闪回——在逆鳞试炼中,正是他递给我那枚「伪龙晶」。现在想来,那枚晶石中跳动的翠绿色光芒,与审判水晶中显示的一模一样。可是我上一世看到的翠绿色亮光又是什么呢。
“准。“
王座上传来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父王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手指在扶手上不断的敲击。
突然,三根黑曜石锥刺入我的脊椎。剧痛让我眼前发黑,耳边响起大祭司的咒语声:“以主神之名,封印”
“可恶”
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透过模糊的视线,炎昭嘴角微微上扬。
十二名龙血骑士押送着登上了「骨翼舟」。这艘用历代受刑者翅骨打造的魔法帆船,此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殿下最好安分些。“骑士长将禁龙环又旋紧半圈,炎煌体内的魔力正在被快速抽离,不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歘的一声便被架着丢进了骨翼舟的底舱。禁龙环的尖刺随着船体颠簸不断剐蹭锁骨。三皇子给的伪龙晶在掌心发烫,这枚翡翠色晶石是三天前他塞给我的:“活着到达遗忘峡谷,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殿下,该换药了。“铁门吱呀打开,年轻的龙血骑士端着药罐进来。我注意到他的护腕沾着星月教会的银粉——这些本该效忠皇室的骑士早就被渗透了。
敷药时他的手在颤抖,药膏里混着抑制龙脉的灰烬藤。“归墟海眼最近吞噬了三支商队。“他突然低声说,“经过那里的活物都会长出...奇怪的东西。“他撩起额发,露出皮肤下蠕动的翡翠色血管。
船体突然剧烈倾斜,药罐摔碎在地。
“可恶,发生了什么”我大声喊到,
“又来了吗,不能待着这里。”他急忙朝门口跑去。
甲板上已乱作一团。十二名骑士正在用龙炎弩射击空中袭来的怪物——那些长着蝙蝠翅膀的尸龙,腐烂的胸腔里跳动着翡翠色光球。
“带他进安全舱!“骑士长吼叫着挥剑劈开扑来的尸龙,粘稠的腐血溅在我脸上。被拽着后退时,我瞥见他的瞳孔闪过双月重叠的图案。
安全舱的铁门轰然关闭前,一头尸龙撞碎主桅杆,它脊背上嵌着半具机械侏儒的尸体,齿轮与腐肉交织的右手正握着星辉联邦的制式短刀。突然我的视线变得模糊,“碰”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正躺在教堂彩窗的碎片堆里。右臂缠绕的尸龙肌腱与伤口长在了一起,稍微活动就扯出腐臭味。那翡翠色的光芒又再次出现,看到墙壁渗出翡翠色光流。
地窖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举着火把走出的老人左眼是黄铜义眼,右手戴着北境霜狼部落的骨戒:“比预计晚了两天,炎煌殿下。“他踢开脚边的尸龙头骨,“不过没关系”
当他递来热汤时,我猛地抓住他手腕——袖口露出的皮肤布满龙鳞状结晶,与三皇子秘密实验室里的实验体一模一样。
“炎煌殿下,“他笑着抽回手,“或者该称呼您为'钥匙'?“他掀开祭坛下的暗格,初代星辉王的冠冕正在渗出黑色黏液,“毕竟能打开'七重枷锁'的...“
窗外突然传来龙炎弩的充能声。抓准时机我迅速扑倒在地的瞬间,彩色玻璃在爆炸中化作千万片锋利的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