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登记名册的篆书人提起衣袖开始奋笔疾书,不停的在上面写着一个个声名显赫的名字,有南宫啸、南宫镜、南宫烈、南宫问尘……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南宫家族的人。
站在一旁的御林军统领身着铠甲门外阳光照在鳞片上显得甚是夺目,望着如此多南宫家族的人齐聚皇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场面。
“南宫族长好久不见。”
为首的中年男人剑眉星目身后跟着无数随行而来的家族众人,相互拱手示好。
自南宫问天死后,南宫啸就暂代族长之位,同时也是第一个到达‘宣和宫’南宫家族的人。
“上次一别已有半年之久,不知皇帝陛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面对南宫啸的关心,统领只是点点头平声说道:“皇帝陛下洪福齐天,身体已无大碍。”
一翻寒暄过后众人齐聚宣和宫,中堂之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篆刻四个醒目大字—天下第一!
“真气派啊~我什么时候能有这排场就好了。”
一个少年拉着母亲的手呆呆望着正上方的牌匾,眼中充满了羡慕。
“别胡说~”母亲悄悄摸了摸少年脑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宫烈,见他正跟皇宫之人说些什么这才轻声说道:“那可是皇帝陛下特意为先祖写的牌匾,全天下也就只有先祖一人能有此待遇了,一会儿皇帝陛下可就要来了,切勿乱说乱望知道吗?”
“知道啦。”少年吐出舌头,脑海中闪过先祖的背影,记忆中的先祖看起来要比外人说的年轻不少,不善言辞整日就知道练功,是一个十足的武痴。
母亲说话总是那么温柔,在少年的记忆里从未见到母亲发怒过,反倒是父亲~
想到这里少年也不自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宫烈撇了撇嘴,心想母亲这么漂亮到底是怎么看上父亲的?
“这便是南宫翎吧,倒是长的像他母亲,生的一张好脸呵呵呵。”
众人喧嚣中迎面走来一个宫中之人,体态健硕走路都带着一股无形的气息,看起来像是个武官。
母亲一见此人手中不觉一紧,但脸上却是微笑回应道:“宇文将军说笑了,翎儿还小。”
说罢便轻轻拍了拍少年继续说道:“这是宇文将军,还不快些问好。”
不知为何,少年感觉这将军的目光看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但还是很听话的喊了句:“南宫翎见过宇文将军。”
宇文将军挥挥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看向一旁的母亲打趣道:“哈哈哈哈……这小子倒是不怕人啊哈哈哈……”
“像他母亲好啊,还好不像他爹,要不然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而笑,都知道他话中之意。
闻言母亲只是笑了笑便拉着少年离去,看着渐渐远去的母子二人宇文将军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阴冷之色,待转头又与南宫家族之人交谈时顷刻间又变了神色。
“素心!”
刚出大门,一旁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少年扭头望去原来是姑姑。
“姑姑,你去哪了怎么才看见你啊,我跟你说宣和宫里有一块牌匾是皇帝陛下赐给先祖的,可气派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少年松开母亲的手扑到了姑姑怀里就要拉着往里面走,却被母亲轻轻敲了一下脑袋,身后响起母亲的声音。
“别乱跑,宫里人多手杂:”说话间母亲又看向姑姑行了礼后又问:“他们都在里面了,不过这次还来了很多不寻常的人。”
南宫雁眼神闪烁低头看了一眼少年后低声说道:“想必来之前我哥已经跟你说过什么了吧?”
母亲点点头,一旁甬道上经过的人行色匆匆,看起来像是在准备祭祀典礼用的东西。
“你先去找你父亲,我跟你姑姑有些话要说:”母亲摸着少年脑袋眼中尽是温柔,直到少年跑到南宫烈身边时才算放心的跟南宫雁走到一处无人角落。
“希望是我们多虑了:”柳素心轻声念叨着。
南宫雁却是神色凝重的摇摇头低声说道:“族长死的蹊跷,至今都没人知道那天皇城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远远看到天生异象。”
说话间她抬头看天,想必是在思索那日看到的奇异景象,片刻后又继续说道:“皇帝身染大病也是在那一天,恢复之后却那么着急的为族长举行祭天仪式,还特意下圣旨召集族中所有人前来,此事绝不简单。”
柳素心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忧心忡忡的问:“难不成族长的死跟皇帝陛下有关?”
“不知道,不过眼下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来之前我们就都商量好了:”南宫雁皱眉看向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宣和宫,好似今日要比平时多了许多侍卫,随后继续幽幽说道:“今日我会一直在你跟翎儿身边,一旦有情况族人会拼尽全力送你们出去。”
见她说的如此严重柳素心不免有些担忧,此时身后却响起一个太监的声音,回头望去竟是虞朝先。
“两位怎么在此处站着啊,宣和宫里的人快要到齐了,一会儿皇帝陛下和雪皇后可就要来了。”
虞朝先一身黑色红纹长袍头戴监掌司印官帽正望着二人,南宫雁面不改色上前一步说道:“无妨,我们姐妹二人也是多日未见不免有些心里话想说说,就不劳烦虞公公操心了。”
虞朝先有些臃肿的脸上堆起一抹笑容,像是在五花肉上扎了一刀一样,轻哼一声点点头不再言语,转身带着两名随从也走进了宣和宫。
“皇帝陛下有旨~”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钦差大人拿着圣旨走到门前望向里面众人,眼中扫视一圈后说道:“宣,南宫家族长,前来接旨。”
闻言,众人纷纷侧目,南宫啸一步上前略过众人拱手说道:“南宫啸暂代家族族长,前来接旨!”
钦差大人只是看了一眼南宫啸便低头宣读圣旨上的内容说道:“南宫家族为大商付出多年,其族长南宫问天又以实力闻名,冠绝天下,特赐‘天下第一’之名。”
“南宫家族谢皇帝陛下赐匾:”南宫啸接过圣旨后钦差大人连忙又道:“今日皇帝陛下不会来宣和宫,还请劳烦各位随我去西宫一趟,届时南宫问天遗体也会交于你们手中!”
听闻此话,南宫众人不禁心头一震,柳素心侧目发觉丈夫情绪有些不对,连忙抓紧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你怎么了?”
南宫烈闻言不语只是攥紧了她的手看向一旁毫不在意的翎儿,跟着众人开始朝西宫的方向走去。
西宫已至,悠长的御路两端刻着龙飞凤舞的花纹,而在尽头中间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张龙椅,龙椅下方横列着一口巨大的石棺。
龙椅被围上一圈纱帐,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斜躺着的黑影,见到下面赶来的南宫家族之人突然从里面伸出一只手,口中说道:“赐酒!”
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虞朝先连忙弯腰点头示意手下人赶紧照吩咐去做,再回头时却把目光停留在了下方的石棺上。
纵使南宫问天再强又如何,不还是落得一死!而且~
想到此处的虞朝先把目光从石棺上转移到了已经快要赶到的南宫家族众人,而手下们也已经把皇帝御赐的酒端给了众人。
“陛下说了,南宫问天的陨落是大商的不幸,今日众人齐聚实属不易,愿与其族人共饮一杯酒后开始祭天仪式!”
南宫啸接过御赐的酒杯干净利索的一饮而尽后,随即说道:“皇帝陛下能如此看重先祖是南宫家的福气,为此南宫啸愿一饮而尽,至于我身后的族人倒是有些不甚饮酒者,还望皇帝陛下~”
“哎,别呀族长:”赐酒的公公连忙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这可是皇帝陛下特赐给南宫家的御酒,您怎可一人代表了全部人呢~”
“无妨,既然如此,女人孩子就不必喝了,但南宫家贵为我大商第一家族,总不能连杯酒都喝不下去吧!”
高台之上,皇帝的声音骤然响起,传到了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面对如此境地先祖遗体又在眼前,今日怕是不喝这个酒也不行了!
“爹,你怎么了?”
南宫翎看着父亲接过酒杯似乎不太愿意喝下去,这倒是与他平日里大不相同。
“要不我给你喝了吧。”
南宫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直接被母亲捂住了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父亲喝下御赐的酒。
片刻之后,当众人喝完御赐的酒与高台之上隐隐约约不愿漏面的皇帝一饮而尽后,族长便跟着侍卫独自上前开棺认尸。
众目睽睽之下,烈日当空,就连空气都因众人目光聚集而暂停一样,南宫啸推开石棺后一股奇香扑面而来,紧接着棺中伸出一只雪白的玉手一掌打在了南宫啸胸口。
噗~!
南宫啸虽有防备却还是种了招,玉手打在胸口的瞬间只觉得全身经脉错乱,伴随着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向后倒去。
“族长!”
“父亲!”
“族长,族长……”
杀机四起,瞬息万变,石棺爆开从里面飞出一个身影,身着红色血衣两手间飞绫如利剑般射出,直奔南宫啸面门。
而下方众人也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早已埋伏好的禁军之中,为首的正是在宣和宫迎接他们的统领,林剑!
“南宫家族为大商付出那么多,大商为何如此待我们,为何!”
家族中不乏一些情绪激动之人,话音未落人影便飞了出去,抬手一掌打在了冲过来的禁军队伍中。
“是雪皇后!”
南宫烈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南宫啸与空中飞舞之人交手的场景,数道飞绫在雪皇后双手控制下快如闪电!
南宫啸纵身飞向下方抬手一掌打开飞绫,转顺间雪皇后却已至身前,玉手从数道飞绫中探出又一次打在了他身上。
雪皇后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看着被自己打到在地上的南宫啸,翻手间凝聚出一道红色真气就要结束他的性命。
“住手!”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已经来到了她身后,瞬间打出数道风刃,雪皇后转身拉扯飞绫打开风刃后与来人对了一掌,顿时两股异常强大的真气对冲过后,雪皇后身影竟倒飞了出去。
“长老~”
来人正是南宫无风,南宫家族四大长老之一,一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只见他抬手提腹催动体内真气倒流把刚才喝下去的酒吐了出来,随后一把拉起南宫啸说道:“别说话,气运周身,我来为你护法!”
看着雪皇后嘴角流出的鲜血以及从她身后赶来的皇宫高手,南宫无风目光凌厉的直视高台之上的皇帝。
“今日,所有南宫家族之人都要死!”
宇文将军抬手按在了南宫家族人的脑袋上,催动内力竟把一个活人给活活捏爆,化作一团血雾从里面缓缓走出后,目光停在了逃跑的柳素心和南宫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