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核心的青铜巨门在年青人眼前缓缓开启,门缝溢出的不是热浪,而是砭人肌骨的阴寒。他额间龙角泛着幽蓝冷光,后背的诅咒焰痕已蔓延至肩胛,每次呼吸都带出细碎冰晶。怀中的青铜匣正在发烫,人皮地图上的路线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化作飞灰。
门后是座倒悬的祭坛。九根缠满锁链的玄铁柱贯穿天地,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颗刻满符文的铁球。这些年青人再熟悉不过——东海龙狱的镇魂钉,曾洞穿过他父亲的琵琶骨。
最中央的铁球突然震颤,表面符文逐一亮起猩红。年青人双指按住太阳穴,龙瞳虹膜分裂成三重,视野穿透铁球外壳,窥见内部悬浮的血玉碎片。碎片周围缠绕着龙族怨气,凝成他母亲临终前的虚影。
“坎位七尺,震宫三丈......“他默念龙族破阵口诀,靴尖轻点离位锁链。铁球群突然活过来似的旋转,链条碰撞声如同万千冤魂恸哭。年青人腾挪闪避间,玄衣下摆被绞碎成蝶,露出腰间狰狞的旧伤——那是十年前太师府用镇龙钉留下的疤。
当第五颗铁球擦过耳际时,年青人瞳孔骤缩。这些铁球的运转轨迹,竟暗合东海潮汐的涨落规律。他双指插入坤位锁链的接榫处,龙血顺着螺纹渗入机关核心。霎时间,七颗铁球偏离轨道撞在一起,迸发的火星在穹顶映出星图。
缺口仅存在瞬息。年青人化作残影掠向中央铁球,指尖触及表面的刹那,三眼图腾从符文中浮出。冰冷的机械声在祭坛回荡:“血脉验证中......龙族混血,纯度不足。“
铁球裂开的缝隙里,血玉碎片突然迸发黑光。年青人后仰避过致命光束,脸颊仍被灼出焦痕。更糟的是,祭坛地面开始渗出粘稠黑液,每一滴都幻化成他熟悉的龙族面孔——那些在刑场上被斩首的族人,正从黄泉爬回来索命。
“赝品......“年青人咬牙撕开后背绷带,蓝焰顺着诅咒纹路爬上脖颈。他索性放任诅咒肆虐,龙血在极寒与灼热间达到微妙平衡。当最先扑来的怨灵触到蓝焰时,竟发出愉悦的呻吟,溃散成光点融入焰心。
祭坛四壁的青铜浮雕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水晶材质的观测窗。年青人瞥见窗外闪过青袍衣角——正是太师府暗卫的制式服色。这些观察者如同观赏困兽的看客,记录着他每次失误。
中央铁球彻底解体,内部升起座微型祭台。真正的血玉碎片悬浮在祭台上方,却被三重结界笼罩:外层是旋转的精灵语铭文,中层飘浮着龙族逆鳞,最内层竟是用太师府官印镇守的朱砂符。
年青人扯下腰间玉佩——母亲留下的遗物。玉佩嵌入祭台凹槽的瞬间,精灵语铭文突然倒转,化作锁链缠住他双腕。龙族逆鳞割破掌心,鲜血在祭台上勾勒出星图。当最后一笔完成时,朱砂符轰然炸裂,血玉碎片却坠入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
“镜像结界......“年青人抹去嘴角血渍。他早该想到,太师府既然能仿制血玉,自然会在真品外围设置幻阵。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开始——九根玄铁柱同时迸发青光,铁球碎片在空中重组,凝成具三头六臂的青铜傀儡。
傀儡的每只手掌都握着刑具:剥鳞刀、抽筋钩、碎骨锤......全是龙族刑讯的凶器。年青人后撤半步,剑气在周身凝成龙卷。当第一把剥鳞刀劈来时,他双指精准夹住刃口,龙血顺着刀身逆流而上,腐蚀了傀儡手部的传动机关。
更多刑具从四面八方袭来。年青人踩着锁链纵跃,剑气在傀儡关节处留下灼痕。当碎骨锤砸中他左肩时,反震力却让傀儡胸口露出破绽——那里嵌着块刻有三眼图腾的水晶。
“破!“年青人并指如剑,剑气裹着蓝焰贯穿水晶。傀儡轰然倒地,却在溃散的瞬间自爆。年青人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观测窗上。蛛网状的裂纹在水晶表面蔓延,窗外传来惊慌的脚步声。
血玉碎片从虚空裂隙重新浮现,这次再无结界保护。年青人伸手的刹那,整座祭坛突然倾斜四十五度,所有锁链如活蛇般缠向他四肢。诅咒蓝焰趁机反噬,将他右臂冻成冰雕。
生死关头,他咬破舌尖,混着龙血的唾沫喷在观测窗裂纹处。水晶崩裂的巨响中,年青人抱着血玉碎片坠向深渊。下坠途中,他看见观测室外是环形的监控密室——数十具尸体坐在青铜椅上,每具尸骸都戴着太师府暗卫的面具,胸口插着刻有“实验体七号“的铜牌。
深渊底部是口沸腾的血池。年青人在坠入前的瞬息掷出血玉,碎片嵌入池边兽首浮雕的眼眶。血池瞬间凝结成冰,池底升起座青铜碑,碑文用龙血写着:“欲取血钥,先弑至亲“。
碑文倒影中,年青人看见自己背后站着母亲的虚影。她脖颈的断口还在渗血,双手却温柔地环住他肩膀:“孩子,把血玉交给娘亲......“
“醒神!“年青人反手刺穿虚影,剑气在冰面犁出十丈沟壑。幻象消散处,真正的血玉碎片静静躺在冰层之下。当他砸碎冰面时,却发现碎片下方压着张泛黄的纸人——纸人穿着他的衣服,心口钉着三根镇龙钉。
祭坛顶端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年青人抬头望见穹顶正在闭合,最后一丝光线映出血池边缘的刻字:“妖皇祭坛恭迎龙血“。他握紧血玉碎片跃向出口,身后的血池突然伸出无数苍白手臂,那些戴着太师府面具的尸体,正试图将他拖回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