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脚的官道像一条被烤焦的蛇,在烈日下扭曲着脊背。黄沙裹着热浪扑向“醉仙茶棚“的破旗,旗面上褪色的“醉“字被风扯得支离破碎。瘸腿李斜倚在油腻的木桌前,半眯的右眼藏在斗笠阴影里,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那刀鞘上凝着层暗红血垢,像是浸透了某种陈年腥气。
茶棚后厨的泔水桶里,几只绿头苍蝇突然“嗡“地炸开。地底三丈处,小萝卜头的参须正贴着岩缝游走,千年人参精的根茎能嗅到方圆十里内的灵气波动。“这破茶棚底下埋着好东西啊......“他头顶的参须兴奋地蜷成问号,像条土黄色的蚯蚓般在岩层间钻行。突然,一缕极淡的剑气刺得他根须发麻。
“他奶奶的,哪个缺德货在土里埋剑阵?“小萝卜头骂骂咧咧地缩回参须,却嗅到股奇异的墨香——剑气淬过火的狼毫笔,墨里掺着赤焰砂。这种墨迹遇热会渗出朱砂纹,正是太师府暗卫传递密信的标记。
茶棚里,瘸腿李的独眼忽然睁开。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暗哑的节奏,三长两短,惊起檐角昏睡的乌鸦。桌底阴影里,半截羊皮卷轴正渗出暗红血丝。
“客官可听过'火灵血钥'?“瘸腿李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器,他佝偻着背挪到茶棚西角,靴底有意无意地碾过某处地砖。地底的小萝卜头突然浑身发冷——那靴跟分明刻着三眼图腾,暗卫的追魂印正透过三尺厚的土层灼烧他的灵识。
破旗被热浪掀起一角的刹那,小萝卜头的脑袋“啵“地钻出地面。参须卷起的沙土精准扑向瘸腿李的独眼,却在触及斗笠的瞬间凝成冰渣。“半龙崽子眼力倒毒!“瘸腿李狞笑着捏碎茶碗,瓷片如暴雨梨花射向小萝卜头的眉心。油腻的木桌突然炸裂,十二根桌腿化作囚龙桩钉入地面,将方圆三丈锁成死阵。
小萝卜头怪叫一声缩回地洞,头顶参须却缠住了飘落的羊皮卷轴。夹层里泛黄的密文沾了他的口水,竟显出蜿蜒血纹——那是用麒麟血写的精灵古语,每个字符都在他识海里燃起青焰。“太师府要找的竟是熔炉心......“他参须一抖,千年道行凝成的土遁术差点溃散。传说中能炼化神骨的烈焰熔炉,居然藏在昆仑山脚的官道之下?
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囚龙桩上的符咒泛起青光,瘸腿李的短刀已刺入地脉节点。小萝卜头感觉周身泥土正在石化,参须末端开始崩解成灰。“老子跟你拼了!“他猛地咬断三根主须,人参精的本命精血混着千年灵力轰然炸开。地底顿时翻涌起泥浪,无数蚯蚓大小的根须缠住瘸腿李的双腿,每条根须都在吮吸他经脉里的灵气。
趁瘸腿李挥刀斩断根须的间隙,小萝卜头卷着密文钻向更深的地层。身后传来岩石爆裂的巨响,十二根囚龙桩被地脉反噬炸成齑粉。瘸腿李的咒骂声裹在沙暴里:“人参崽子!太师府的追魂印已烙在你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