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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奇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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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初到
    晚暑的酷热席卷着临江城外羁旅的行人,日头毒得能晒化青石板缝里的柏油,陈三更等人走在宽阔的官道上,陈三更的草鞋底黏在官道上“咯吱“作响,手上的去暑工具扇个不停,嘴上时不时的抱怨上天的“馈赠”。



    他抹了把颈间的汗,瞥见苏蝉衣黑色斗篷下露出的一截雪白手腕——这娘们倒是会享受,腕子上缠着西域冰蚕丝,暑气半点透不进去。。



    陈三更旁边的女子,穿着一身轻薄的丝绸衣,手上同样拿着一把竹丝绸扇,扇面上挂着一颗碧绿的玉石,上面隐隐地闪着深邃的光芒。而女子本身也是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皮肤细白如雪,吹弹可破。



    陈三更站在前方的拐弯口,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临江城,心里原本的阴霾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朝身后的女子,也就是苏蝉衣,开口道:“快点,临江城快到了,快!”



    苏蝉衣原本安静的环境被陈三更这一说,给打破了,无奈地加快了速度。



    临江城的浩大的城门逐渐显现在陈三更和苏蝉衣的眼前,因为临江城的临近,路上的商人也是增多起来,陈三更在临江门的皇榜处看到了徽州的商人,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话题,徽商的谈话也吸引了周围刚刚到来的荆州等地的商界人。



    官道两旁的柳树在晚暑的微风中沙沙地响,陈三更等人经过长途跋涉到达了心心念念的临江城的城门口,陈三更站在宏达的城门前痴痴地望这。



    苏婵衣早在到达的路上就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斗篷,用来遮挡自己的容貌,毕竟二人已经上了江湖的必杀令,此举也是无奈之举。



    临江城的北门外侧的讲武堂演练场中心立着一座威严而高大的雕像,上面布满了历史的痕迹,碧绿的青苔挂在雕像的脚下,如同天子脚下的臣子一般,雕像的底座上写着‘‘萧晋军’三个显目的大字。



    陈三更看着萧晋军的雕像,脑海中似乎回想起父亲书房上挂着的壁画,壁画下方就写着萧晋军的名字。



    苏婵衣站在陈三更后面,踢了踢登徒子的屁股,催促着偷看了自己洗澡的登徒子。



    陈三更无奈地摇了摇头,揉了揉刚刚被苏美人踢的地方,然后往城门口的审查卫兵走去。



    临江城门的卫军仔细地审查着过往的行人,每一位进入临江城的来往羁旅过客都要配合卫军的查验,陈三更慢慢的朝一位身穿蓝色铠甲,腰间配备着刻有临江大印的长刀,给人一股敬畏感。



    陈三更站到卫军的旁边。



    “路引。“



    蓝甲卫兵的长刀横在面前,刀鞘上临江大印的反光刺得人眼疼。



    陈三更佝着腰递上文牒,袖口暗袋里的冰针已滑到指尖。



    这通关文牒是昨夜陈三更找苏蝉衣要的,上面刻着的“沈氏绸庄“的朱砂印还沾着李员外小妾的胭脂味。



    拿出了苏婵衣给他的通关文牒,至于为什么用苏婵衣的,因为陈三更自己现在被血衣楼和各大江湖势力追踪,实在不能再暴露身份了。



    卫兵拇指搓了搓印泥,突然抬眼:“沈家三小姐上月暴毙,你这商队怎的还在运蜀锦?“



    后面排队的老汉突然咳嗽,箩筐里的活鹅扑棱翅膀。



    陈三更顺势往前一挤,文牒“恰好“掉在卫兵靴面:“军爷明鉴!我们这是替沈家姑爷走货,您瞧这还有姑爷的私印......“他指着文牒边角处模糊的狼头纹——昨夜用碎玉手仿的顾家暗记。



    苏蝉衣在斗篷下翻了个白眼。这登徒子倒是会编,那狼头分明是他今早啃烧饼时油手蹭的。



    “过去吧。“卫兵把文牒甩回来,刀柄突然敲了敲陈三更的麻布包袱,“这鼓鼓囊囊的......“



    “都是孝敬各位军爷的!“陈三更麻利解开包袱,二十斤重的《江湖异闻录》下,油纸包着的酱鸭香气四溢。



    排队的灾民咽着口水往前涌,卫兵一脚踹翻箩筐,老鹅扑到旁边贵妇的妆奁盒上,珍珠钗环滚了满地。



    微风吹拂着来往的行人,少女的青丝随风而动,晚暑的烈日依旧那么毒辣,炙烤着为生活而奔波的劳动者。



    过了一会,陈三更拿着已经签约的证件向苏婵衣走去,嘴里还说道:“这些当兵的还是这么傲气,一点都没把我们这些老百姓放在眼里,搞个签证还这么慢。”



    苏蝉衣笑了笑,抿了抿嘴巴,但是并未发出话语。



    号角声骤然撕裂暑气。八骑玄甲铁骑卷着烟尘冲来,当先那人马鞭上还沾着太平道术士的血。



    陈三更把苏蝉衣往雕像后一推,自己佯装跌倒撞翻算命摊。卦签铜钱雨点般砸向骑兵,领头战马惊得人立而起。



    苏婵衣静静地看着陈三更与卫军的交涉,心里感觉到眼前的男子也不是那么放荡,而是有点…



    “放肆!“骑兵挥鞭抽来。陈三更抱头鼠窜间,袖中冰针精准扎进马眼。疯马撞向城墙的刹那,他瞥见骑兵领口内绣着的血色蛛网——竟与地宫杀手的纹样分毫不差!



    苏蝉衣的斗篷在混乱中被扯落,湛蓝匕首抵住欲抓她的卫兵咽喉:“军爷,妾身有痨病。“她咳出些胭脂混着鸡血的“血痰“,吓得卫兵连退三步。



    陈三更趁机拽着她挤进城门,背后传来骑兵首领的怒喝:“封城!那个穿黑斗篷的......“



    余音被厚重的城门截断。陈三更喘着粗气瘫在茶摊条凳上,忽觉掌心黏腻——方才混乱中竟抓着苏蝉衣的冰蚕丝帕,帕角绣着朵将开未开的昙花。



    “还我。“苏蝉衣夺过帕子,露出腕间狰狞的旧疤,“再看把你眼珠子......“



    陈三更笑了笑,把手轻轻地从冰蚕丝帕上松开,嘴上往苏蝉衣那边伸了伸,似乎还不服苏蝉衣的举动好,不过只是在心里说了说,并没有在表面上说出。



    “二位客官,凉茶两文一碗。“茶博士拎着铜壶过来,壶嘴正对陈三更后颈。蒸腾的热气里,他颈间星图纹路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