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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奇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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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里白条
    陈三更和其他人走在南下的官道上,与他们一起赶路的行人络绎不绝。



    烈日将官道烤得泛起蜃影,蒸腾的热浪扭曲着南下行人的轮廓。挑着丝绸的货郎、押运茶砖的马队、摇着檀香扇的商贾,汗水浸透的麻衣布衫在风里飘出盐渍。



    陈三更解开灰鼠皮大氅的铜扣,露出内衬暗袋里泛黄的《江湖异闻录》——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已卷了边,叶脉间依稀可见顾氏暗记。



    自古以来,南方都是富饶之地,姑苏城,临安城等江南水乡都是各个王朝的粮食储备的重要地方,去往南方的行人中也有很多富甲天下的商人,南方水利方便,所以商业也是极为发达的。



    陈三更看着头顶的太阳,掏出了战斗中都不呈拿出的印着星图的扇子,从不离身的星图折扇猛摇,檀木扇骨在阳光下折射出二十八宿的微光。边扇风边说道:“每次去南方都要被热的中暑,真不理解南方到底哪里得罪火神了,搞的这么热!”



    楚昭然牵着的机关驴突然撅臀,喷出的七彩屁雾在热浪里凝成小片虹霓,惹得路过的商队骆驼惊惶嘶鸣。



    楚昭然看着陈三更抱怨的样子,脸上笑了笑,然后开口道:“南方的地理位置相对于北方来说很低矮,太阳的热量较为充足,所以才会这么热,不要抱怨了,看周围人的样子应该快到驿站,我们去歇息一下。”



    墨小七正蹲在阿呆背上的阴凉处调试千机盘,闻言抬头抹了把额间晶汗:“冰疙瘩你懂什么?南地低洼,阳气聚而不散,正合布置'九阳连珠阵'......“她突然噤声,千机盘指针正指向官道旁的古槐——树皮上新鲜的剑痕组成璇玑阁暗号



    金丝猴阿金一听要休息,立刻从墨小七的头上跳下,然后开心地转了两圈。



    墨小七旁边的阿呆实在看不下金丝猴阿金的表演,直接靠近他,给他来了个彩虹屁。



    众人看着两个小不点的嬉戏也不怎么感到酷热了。



    陈三更忽然脑海中闪过了当年父亲带他去南方时的交通工具-划艇。



    他看向阻拦两个小不点乱斗的墨小七,开口道:“小七,那个你学没学过木艇的机关术?我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可以减少我们的路程。”



    墨小七刚刚阻止阿呆和阿金的互斗,就听见陈三更的话语,然后随意地说道:“学过,身为璇玑阁内堂弟子,我把公输机关术和墨家机关术都学的差不多了,木艇对于我来说小菜一碟。”



    说完,墨小七骄傲地扬起了头,仿佛比眼前冰疙瘩的顾家后代还有厉害。



    楚昭然一脸茫然地看着二人,心说:“我一个璇玑阁的弟子,怎么没人问我啊,我就这么被瞧不起的?虽然我是外堂的,但怎么说我也是璇玑阁的啊!”



    璇玑阁分为外堂和内堂,外堂的弟子主要修行的是武者,宗门职责就是防守,而内堂的弟子则是专修机关术,用于进攻和生活。二者的地位在璇玑阁内天差地别,外堂仿佛就是下人一样,要听命于内堂,所以近几年以来,内外二堂的关系不是很融洽,处处显露着锋芒。



    正午的太阳悬挂在众人的头顶,炙烤着大地上的每一个人。



    陈三更和墨小七二人在周围的森林中收集着木头和藤条;楚昭然在周边的地方放哨,以免在遇到追兵;至于那两个小不点则是抱在一起,相拥而眠,阿呆时不时地放个彩虹屁,似乎中午吃了什么,闹肚子,阿金则是闻着气味,越闻越抱紧阿呆,感觉只有这样才可以不闻到那不知名的香味。



    陈三更和墨小七二人抱着一捆木材和一卷藤条来到河边,洗了洗材料。



    陈三更正准备开口说道,就看见墨小七拿出上次那个小盒子,然后说道:“坎水!”



    霎时,河中央浮现一圈圈的漩涡,漩涡中央似乎要出现一个长长的东西,陈三更静静地看着。



    他从口袋中慢慢的掏出了《江湖异闻录》,然后悠哉地说起书来。



    大约过了一会,漩涡慢慢的消散,中央的河曲部分也出现了一个横跨两岸的长桥。



    墨小七看着眼前的长桥,转头看向陈三更:“冰疙瘩,怎么样,我们璇玑阁的公输机关术厉害吧,这叫运流之术,是很多阁中弟子赶水路用的。”



    楚昭然被莫名出现的长桥所吸引,然后就看见墨小七和陈三更的“调戏”。脸上浮现了一股茫然地表情。



    陈三更原本是想夸奖墨小七的举动,但是她要比较机关术的造诣,陈三更当然不能忍,于是就收起了他那本江湖书,开始与墨小七的嘴斗。



    当然,在旁人看来,这就和情侣间的嬉戏一般,所以楚昭然才会觉得陈三更和墨小七在调情。



    陈三更实在是被烈日炙烤的难受,他索性停止了与墨小七的争吵,继续拿起他的《江湖异闻录》说了起来。



    墨小七也不理陈三更的动作,直接叫醒了阿呆和阿金,阿呆被墨小七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直接放出了彩虹屁,给墨小七恼火了,直接拿起旁边的齿轮朝着阿呆的屁股捅去,嘴里说道:“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创造了你,我真想把你拆了,然后重新造一个,啊啊啊,你还放屁!”



    阿金躺在河岸边,不声不响地看着墨小七和阿呆的日常,然后转了一下身,继续睡到。



    …



    墨小七义正言辞地对着河流说道:“公输机关,未时三刻,坎水位现!”



    河道中的水流立刻被墨小七的机关术所抬升,整个河床都裸露地表。



    陈三更也开始了他的工作,凭借着碎玉手迅速的组装起木艇。



    “顾家造船讲究'三分木七分魂'。“他突然并指如刀,寒霜顺着木纹游走。船体榫卯在碎玉手下自动咬合,船头狼首雕纹渐显峥嵘。



    墨小七的璇玑扣突然嗡鸣,千机盘指针疯狂转动——这手法竟暗合璇玑阁失传的“天工引“!



    凭借着碎玉手的速度和天工引的配合,三下五除二的功夫,陈三更和墨小七两人亲手打造的木艇横空出世,整个木艇表面光泽,硬度强劲,耐冲刷,质量得到顾家后人和璇玑阁传人的亲笔认证。



    当年的顾家打造的刀剑,机关还是器械,都是整个大胤最顶级的水准,名扬天下,世人或许不识顾家的少主是谁,但是一定知道带领顾家走向顶尖的人是谁—顾昀。



    陈三更看着眼前的木艇,不自矜地回想起当年父亲亲手带他打造的木艇,那个时候,整个顾家蒸蒸日上,声名远扬,他也度过了一个较为安定的童年。那个时候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涌来:



    父亲握着他的手雕琢龙骨,母亲在船头哼着《采菱曲》,波光里跃起的红鲤溅湿他的童子髻。哪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匿名改姓,扮演着江湖说书人偷偷地活命。



    所以他要为父亲报仇,为整个顾家报仇雪恨,他要为顾家平反冤案,还顾家一个清白。



    墨小七看着冰疙瘩脸上的笑容,自己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一点彩霞。



    机关驴阿呆看着主人的脸上的彩霞,脸上立刻写满了抱怨,他跑到陈三更的脚边,舒适地放了一个响屁。



    这一个屁给陈三更拉回了现实,也给楚昭然吸引了过来,他看着这木艇,脸上也充满了佩服。



    楚昭然抚过船舷处冰晶凝结的顾氏徽记,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场暴雨——他在外堂藏书阁偷看《天工纪要》时,也曾见过这般巧夺天工的水密舱设计。



    他身为璇玑阁外堂弟子,自然知道内堂的机关术的先进,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荒郊野岭内堂弟子也能造出一个木艇来,他被墨小七的实力震惊到了。



    “当年顾昀造的战船,能在钱塘潮里逆行三十里。“他喃喃自语,玉箫不自觉敲击着甲板,“都说顾家机关术随灭门案失传,原来......“



    陈三更自然也没去理会楚昭然的抬举,反而是阿呆的响屁让他无可奈何,转身兴高采烈地开口道:“走吧,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缩短几日时间到达南方,我们顺着河流去往临江城,那里应该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众人将木艇推进了河流中,然后一个个地坐了上去,顺着河流飘往下游的临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