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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的忏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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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关上教堂那扇厚重的门,现在,整座教堂已空无一人。



    人大抵都是易受环境影响的生物,从步入隐海修会的范围之内,重重的压力就向我席卷而来,挤压着我的气管。



    如果为了松愉孕和惬意我宁可不来,可是…



    「漂泊者。」



    我望向宛如百鸟般温柔的声音来源处,亚麻色的瀑布长发上顶着圆帽,身着蓝白间色的教士制服裙的少女,静静地跪坐在教堂中央,面朝英白拉多神像。



    日光从玻璃穹顶洒落,一缕一缕地汇集在中央,集聚于少女身上。



    怎么?幻觉?我揉了揉眼睛,这时那道轻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漂泊者?」



    啊,这时我才想起来到此处的目的:「外面的人,我已经全部支走了。」



    「这么说,只剩下你我二人了吗?少女缓缓起身,接着把那张洁白无明,像是美玉一样的小圆脸转向我,「我有…好多好多的事想问漂泊者。」



    惊讶宛如闪电击中了我的心脏。骗人的吧,明明没有提前发出任何通告,而她却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吗?



    那种油然而生的情绪,究竟是危机感还是嫉妒的体现呢?



    等等,嫉妒--我望向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我居然会对她也产生嫉妒的情感吗?



    纯净,含杂质的清澈眼眸,仿佛能映照出我身上的所有污藏垢点,从里到外,又从外到内地,进行解剖。



    面皮,乃至全身所有的肌肤,都在遭受痛苦的凌迟之刑。



    「菲比教士的职位,我们已经革除。至于她之后的处置,就交给了〖桂冠〗大人了。」那天那个人说的话很明显。不过,一想到是由我亲手来做这件事,那种无名的罪恶感,就不停地将我包裹。



    「…漂泊者。」「问吧。」她开始笑,笑得比桃源乡的金阳凤还要灿烂。



    我不敢直视少女的脸,赶紧把视线移向别处。



    「您击杀过多少只声骸?」「!」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有些措不及防。比起问题本身,我更疑感的是少女抛出这个问题的目的。



    答错了,我会陨命于此吗?那种紧张,远比对阵无冠者,无妄者乃至残星会时来得更深沉。



    「漂泊者!「哦!啊…不下——千只?」



    我咽了一口唾沫,谁知少女却表现得有点无奈:「今天的漂泊者,有些喜欢走神呢。」



    这横飞而来的遣责?!不对,那种冷静,是颇负心机还是老奸巨滑的体现——



    反了吧?角色的身份,一定是反了吧?为什么,占据被动的一直是我呢?



    「抱歉…我只是——」我握住腰间的教学迅刀,少女已经向我缓缓走来。近在眼前的目标,那句话为什么始终说不出口?



    短靴底撞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有那么一瞬间,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与之重合。



    亚麻色长发,掀起扑面而来的花香,很像拉古那城郊所种的董衣草味。就连头脑,也渐渐陷入昏沉。



    「你表现得好紧张喔?」一恍神的功夫,少女已经站立在我跟前,「需要我用法杖敲敲您的脑袋以保持清醒吗?」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眨眼的时间,肌肉记忆催着我惯用右手的每一处细胞——银光一闪,迅刀行云流水般拔出,精准而迅速地架在少女的脖子上。



    「漂…泊者?」



    绽开的笑客在脸上疑周,就连空气也停止流动。周遭的环境,两人的动作,居然出奇一致地保持静止。



    刀刀与脖颈的距离,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轻松斩断的程度。



    不,不对,这样先发制人地行动,不就彻底暴露了我的目的吗?



    「…为…什么?」



    话语并不出于少女口中,忏悔度达到了顶峰,一定是这样。据说死刑犯在行刑前会异常后悔犯下的所做所为,我的心情。大概也是那样。



    「我都懂。」



    懂?你懂什么?拜托不要摆出那种恍然大悟的纯真表情,要是真的知道我的真实目的,怎么可能会表现得如此淡然自若。



    以「冷静」所著称的我,在这位名叫[菲比」的少女面前彻底败北。



    「我接到了通知,听到是由漂泊者来〖处置〗我。我想,那一定是岁主的旨意吧?」



    什么?先知——毫无预兆的先知?是教会那边故意为之还是另有其人?



    与隐海修会为敌的人不在少数。我开始回忆最近与我有所接触的人——柯莱塔.赞妮,玛格烈特小姐,阿布…



    「漂泊者总是像个精神紧张的军士一样呢~」?」「因为....很喜欢把什么都当成威胁啊。」



    我的大脑宕机状态尚未解除,「岁主」的旨意…如果真是那样,是缘分使我和她相遇于此吗?



    那么,斩下她的脖颈,使她的鲜血喷溅而出,沾满我的身体,教会的地面,是否是一项错误的决定呢?



    我想起前些天在玛格烈特家庭餐厅用餐时,众人的议论。



    「菲比教士忤逆教会,听说要被革职处分喔?」「我哦!-是犯了什么错?」「据说是袒护伤害群众的失控声骸所致哟。」「软,那是出了名的声骸亲近者..」



    「干——嘛——啦!!!」



    尖锐的喊叫声,让我的神智瞬间清醒。怎样?伸了个懒腰,那是刚起床吧——话说你这家伙的起床气也太大了吧!



    在空中乱踢乱摇的,浑身白毛的肉嘟嘟小家伙,正是阿布。



    「怎么我睡觉的功夫就要技刀相见啦!是怎样是怎样究竟怎样嘛?!」



    吵死了拜托滚回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漂泊者他..都是误会啦!」菲比试试图和阿布解释清楚。



    「不对!处置…我得处置菲比.……」我不禁自言自语道。



    「还是说——哦!你们在玩什么不为人知的着耻PLAY吗?啊吼~我一定不会告诉柯菜塔小姐的——」



    菲比的脸以肉眼观的速度涨得通红。我只觉脑袋轰隆一下,接着以平生以来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道



    「少啰嗦——滚回去!」



    像是自带音效一样,阿布「酱酱」叫了一声,躲回了我手背的音纹上。



    菲比和我对视了一瞬,脸上绯红不减,别开头去。



    这样维持着举刀的手势,臂膀多少有点不适。就连迅刀本身也不随我意志地,逐渐收回。



    「我不想…对你动手。」这是我对自己,做出的最大的妥协。



    「扑哧——」她也开始笑,要多灿烂有多灿烂——好像那笑里还带了些嘲讽。



    「你始终,都在误会呢。」



    我的耳膜开始隐隐作痛。



    「他们是让你带走我呀。」



    了解?不对,反对?不,不不不…带走是怎样?字面意思上的,携带?话说人是可以带走的物品吗——



    「迟钝,较真,鲁莽,脑子一根筋。」



    我的脸颊,得到了什么温暖而湿润的贴合,虽然只是一刹,那印记留下的绝对实感,却让我完全铭刻于心。



    或者说,无意识间,烙印在了心底的某一角。



    至于留下这一切的罪知祸首,则是在我耳边轻飘飘留下一句,接着肇事潜逃。



    「我会一直等着你。」



    后言:看不懂的,会觉得很突兀。实际上你细品前文,会发现很多东西藏在话语动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