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莲落入一丛灌木之中。
等雄一和阿诚赶到近前，发现莲蜷缩着身体，用手臂保护住脸庞，双腿弯曲，全力靠向胸口。
好在他似乎除了受到惊吓以外，好像没受别的伤。
尽管心有余悸，但莲尽量在两人面前表现出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给刚才那段遭遇冠以“表演”的名头。
不过阿诚可没有被莲口口声声嚷着“刺激”给唬住，开始强制性的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见检查结束的阿诚脸色缓和，莲的心里也放心不少，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说道：
“这钱没白花！”
阿诚拍了拍额头，抹掉渗出的冷汗说道：“开头不顺，万事不顺。看样子咱们后头得吃不少苦呢！”
雄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边朝着前方走去，一边招呼两人说道：“刚才看了一下，这林子后面还有段缓坡才能到达相对平缓的区域，我们得走一阵。既然没受伤，我们就出发吧。”
莲与阿诚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小跑到雄一的身后跟着。
林子里时有风动，脚丫子一样的肥厚叶片上下晃动拍打，噼里啪啦的，很是热闹。
地上没有成形的路，三人只能避开灌木，杂草，长着细长尖刺的藤条，行走于相对宽敞，空旷的区域。
这样的状况并没能持续太久。
随着愈发深入树林，杂草几乎消失不见，些许蕨类植株扎堆成片生长，但面积也很有限，只需要拐个弯绕开就好。
地上最多的是刚掉落下来的枯叶，踩在上面咔嚓脆响。
枯叶层下是一层厚厚的腐叶堆积，踩在上面松松软软，还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灌木丛，刺荆条变得越来越多，最开始只需要最前方的雄一拿着手斧开路，到后来莲也不得不取出刀具上前帮忙。
只有阿诚无奈的跟在后面，因为他的武器比较特殊，是一根金属棍针。
他也取出武器试图通过挥舞打断藤丫，但动作幅度太大，被打断的枝丫和碎叶，随着棍针的甩动抛飞，有不少扔到了雄一和莲的身上，让雄一和莲嫌弃。
而且他挥舞棍针的时候，雄一和莲还不能靠他太近，唯恐被棍针前端的尖锐部分误伤。
所以两人无情的将他撵到了身后慢慢跟着。
莲使用的是一把小臂长短的短刀，挥舞起来比雄一的手斧还要利落，而且更适配于当前的局面。
见莲开路来了劲，雄一也很自觉的让开，在一旁默默的做起辅助。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来到树林深处。
风清云静，万物寂寥。
突然，阿诚抽出棍针，高高举起，随后全力朝侧面投掷而出。
雄一与莲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下动作，警惕四周。
三五个呼吸之后，没有发现异常状况的莲忍不住开口说道：“发什么疯？吓我一跳！”
雄一同样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阿诚。
阿诚视线始终锁定在自己的棍针上，眉头紧锁。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正在窥视我们……”
莲眯着眼睛看向嵌入树干的棍针，看见那里空落落的，他撇撇嘴，用打趣的口吻说道：“老大，我们该吃饭了，阿诚都饿得眼花了。”
“不。”
雄一握紧手斧，面色凝重的朝着钉在十几米开外树上的棍针处缓缓走去。
阿诚心里很是拿不准，怀疑是不是自己神经大条。
但他没有犹豫，立马跟上雄一。
莲不甚在意的转身继续劈砍拦路的荆条，枝丫。他想了想，反正只要两人什么也没发现，很快又会回来继续开路。
但是又过了十几次呼吸，两人却没有按照莲的预料收回棍针，继续回到先前的路线。
他回头望去，见雄一与阿诚蹲了下来，就在棍针落下的位置。
疑惑之际，雄一正好抬头，与莲的视线碰撞以后，雄一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靠近过去。
莲不敢懈怠，意识到情况与自己所想有出入，连忙小跑着赶了过去。
靠近过来的莲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银白色的棍针顶端位置粘附有红色的痕迹。
莲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看法，阿诚已经带着怀疑的语气率先开了口。
“会不会真是我弄错了，可能只是老鼠，或是一只鸟？”阿诚说道。
雄一摇摇头。
“我也不确定。但我倾向于这些血液不是来自于老鼠或飞鸟。你们没发现吗？这片林子里太过安静，安静到除了我们三个人的声音，就只剩下定点风声……”
说着雄一举起右手，弯曲手掌放在耳后做倾听状。
“嘿！刚进林子没多久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鬼地方真是出奇的安静，不，应该叫死寂！没个鸟儿雀儿啼叫就算了，连个虫鸣都没有，只有头顶那些该死的脚丫子树叶拍响声，还有我们踩在枯叶上的声音……要不是刚才身后站着阿诚，我估计能一秒钟回八次头，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浑身不自在……”
没有理会莲的喋喋不休，雄一对着阿诚说道：“详细说说你刚才的感受。”
阿诚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仔细回想，片刻之后，他缓慢开口，认真说道：
“最开始我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你们开路的动作上，最多时不时观望一下四周。就在刚才，脑海里突然闪现一道灵光——有人在窥视。在它的引导下，我回头望去，就看到一张皱巴巴的人脸浮现在树干上。”
阿诚闭着眼睛，捏捏眉心，试图在脑海中将那张只看到一瞬的脸重新构建，但始终效果不佳，只有形成一个抽象的轮廓。
“这一切发生太快，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出棍针朝着抛飞，那一刹间，我似乎又看到一双眼睛，一双……纯黑色的眼睛，但棍针脱手的瞬间，它就消失了。”
雄一陷入沉默。
莲也在思考。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的喘气声。
十数息之后，雄一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先离开森林，今天先不着急下到城区废墟，在缓坡段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作为营地，度过今夜再说。”
阿诚收回棍针，将其放在身前端详一眼后，用地上的干净枯叶擦干污迹后，装在了专门准备的厚布棍针袋中，收束好袋口，重新安置在背包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