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结伴而行,陈尘现在无心数石阶了,少女一直挑起话题,他不得不应对。
“你家里在哪里呀?”
“江城。”
“那你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弟弟妹妹。”
“我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你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就不逃学了。”
“你有什么梦想吗?”
陈尘脑中仿佛晴天霹雳。
“梦想?每天六点之前要在学校上早自习,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每天都要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否则就会像自己这样没有朋友,被排挤,非要说什么梦想,估计是考学吧,毕竟大家都想考学。”但陈尘口上却没这么说。
“没有。”陈尘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罢了。
“那还不错。”少女走在前面,白裙迎着微风轻轻飘动,露出两对洁白的双腿。
二人继续前行,大概走了五分钟才抵达山顶。
“哇!陈尘!这里好大的风呀!”少女扬起裙摆,真如仙子一般美丽动人。
山顶是极其平整的,一棵大柳树下用麻绳和木板做成的秋千为此地增添几分意境。
少女坐上秋千,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整座城市。
“陈尘!来推我!”少女向呆愣在原地的陈尘招了招手。
“你倒是玩得开心。”陈尘语气不平不淡的说道,可身子还是老实的动了起来,把控着力度推起了秋千。
“哇!这里真的好美!原来江城这么漂亮的吗?”夏浮眼中仿佛有星芒闪耀,陈尘感觉面前的少女似乎总是对世界抱有一份热情之心。
陈尘则是烦得要死。
“你有什么烦恼吗?”夏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有些腼腆的男孩会主动找她搭话。
“有!我有好多好多烦恼!比如,为什么大家都是吃三顿饭,我就要长胖呢?”夏浮天真的看向陈尘,陈尘嘴中反驳的话都被卡在耳边。
“靠,犯规了啊!”陈尘在心中吐槽。
“其实,我们都会有很多烦恼………”少女清澈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感伤,却又瞬间被埋藏。
“但是,我相信,只要坚持走下去,坚持,坚持!再坚持!结果也不会太差的吧?”夏浮的最后一句是以疑问句结尾,这大大降低了鸡汤的可信度。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陈尘看向下方的城市。“估计一览众山小差不多就要这个感觉吧?”陈尘第一次将自己书中所学用到现实生活。
“嘻嘻。”少女明媚一笑,反驳道:“陈尘,你真是阴暗呀,明明跟这种美少女在一起应该好好的立一波人设的!”夏浮仿佛精灵一般古灵精怪,她总是能以玩笑话化解陈尘带来的尴尬。
陈尘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推着,一时间,二人默契的谁也没有出声。
“你觉得蜉蝣怎么样?”少女突然出声询问道。
“命短。”陈尘简洁明了的指出蜉蝣这种生物的最大弊端。
“哈哈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不过倒也是。”陈尘不再推秋千,夏浮则是拄着脑袋,呆呆的看向远方。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少女呢喃道。
陈尘对此诗略有耳闻,陈尘背诗向来只背名句,或者说名句更容易记住。
“感伤了。”陈尘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
该回家了。
“你要走了吗?”夏浮头也没回,只有声音传到陈尘耳中。
“是的,要走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陈尘简单的与夏浮告别,转身离开此处。
夏浮坐在秋千上,风竟将她微微荡起,犹如一幅美人画卷。
陈尘向山下走去,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数有多少个石阶。
穿过热闹的街道,左拐右拐拐到一处小巷子内,一座破旧的瓦房出现在视线之中。
生锈的铁门上贴着掉色的福字,窗户外套着一层塑料布保暖,如今已是夏季,这塑料布老人家一直没舍得拆。
院内摆满了杂物,陈尘拽着门把,将铁门打开。
进屋便是布满油污的灶台,角落处堆积着一堆纸壳,瓶子。
屋子两边各有一张门,二老住进门右手边的屋子,而陈尘则是自己一间屋子。
“奶!爷!我回来了!”陈尘放开嗓门,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好。
屋门推开,拄着拐杖的奶奶蹒跚着从屋内走出。
“奶!你怎么出来了!”陈尘立马上前去扶,奶奶的脸被时间印上了痕迹,花白的头发也在宣告着生命的消逝。
“乖孙?”奶奶只有一米四多,陈尘比奶奶高了不止一点,所以扶着奶奶的时候极其费力。
奶奶说着便要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摸陈尘的脸,陈尘立马靠近,任由奶奶糊弄。
“是乖孙!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奶奶语气总是给人一种慢悠悠的感觉。
“今天放学早。”陈尘岔开话题,将奶奶扶进屋内。
二老的屋子东西不多,但都极其实用。
一张破旧的木桌,将平整面靠在墙上,一个缝纫机放在屋子角落,用一块红布盖上。
屋内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老人家的衣物和重要物品,陈尘记得小时候偷偷打开看,还被爷爷挂房梁上抽来着。
“我乖孙真是长大喽,想当初你把我抱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呢。”奶奶坐在炕上,手不停的打着哆嗦。
“奶,你这病越来越严重了。”陈尘握着老人的手,心中满是苦涩。
奶奶去年手抖的就厉害,去医院一查才知道,原来是得了帕金森,随后奶奶的记忆力也跟着消退,总是说些胡话。
“什么金?咱家没有金子乖孙,咱家只有奶奶。”陈尘配合着奶奶,不断的安抚对方,随后将屋内一台老旧电视打开,在一阵雪花声过后,黑白影片出现在屏幕之上。
“这玩意岁数估计比我都大了。”奶奶一看电视就入神,陈尘时常这样来控制奶奶紊乱的情绪。
“奶,我回屋了,有事叫我哈。”奶奶依旧在看电视。
陈尘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陈尘的屋子有一张铁板床,是爷爷在工厂淘回来的,墙上是落满灰的奖状。
陈尘衣服少得可怜,一般都放在奶奶那屋,而且他屋子比奶奶的屋子还要小,放不下那么大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