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像从天而降一样,没有预兆地来到我的身边。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想不出词典里有什么更好地用来形容发生在我周遭的所有事情。不过,“时时留意,步步小心”的准则在你身上并没有体现,反而是“弱不禁风,满面怯容”更加相符。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这样子引经据典,大概可以勾勒出你的形象。
对我而言,娇小可爱来描述你似乎更好,尽管“萝莉”来直称显得太过庸俗,但是诸如此类的介绍到此为止吧。
然后,那天。带着倦容的父亲,鲜有地回到了家中。
“崽,我回来了。”“欢迎回。。。。。。。。。。。嗯?”
问候语在我瞥见他背后一个陌生的人影后中断。
黑发,病态白的皮肤,个子偏矮,容貌也很养眼。进来后一直躲在父亲背后,一声不吭。就算是偶尔和我对上视线,也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怕生程度居然如此之严重吗?
“已故朋友的独生女,比你小两岁,高中生。”父亲简单地向我解释。
这就是不事先和我说明,带回陌生女孩的理由了吗?正当我疑惑之时,他又继续补充道:“她好像天生患有交流障碍。。。。。。反正这孩子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暂且当作你的妹妹吧。”
我觉得呼吸的速度在逐渐变缓,连脚步也沉重起来。我把目光移向那个被称为“妹妹”的女孩,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又看向父亲。
尽管心里难以接受,但是我好与也算是半只脚迈入成年人大关的人,知道有些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
在帮助妹妹收拾好行李之后,我们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动今天的晚餐。
到目前为止,“妹妹”这个词只是一种代称,却并不能成为某种情感的载体。
在共餐的过程中,父亲开始解释起一切的缘由,大致内容就是——名叫小茜的女孩,家境远不及我们,父母亲长年在外奔波难得顾家。谁知就在二人宣布要回家的当天,乘坐的绿皮列车脱轨,二人不幸丧生于那场劫难。出于对好兄弟的感情,以及人道主义的怜悯,父亲把她领了回来,成为了她的监护人。
我没由的觉得好笑,因为顿时的气息不畅,几颗饭粒不巧跑进了我的鼻孔深处(当然
是从鼻喉交界处),于是像是吸鼻涕一样,不雅地“唏啦唏啦”发出噪音。
妹妹瞥向声音的来源处——我,意识到我的目光与她交接,迅速逃也似的埋下头扒饭。
嘛,这也太害羞了吧。我想起来父亲之前说的“交流障碍症”,那是什么稀奇的专有名词?不会是自闭症或是抑郁症的替代吧?
还是说,被划分为残疾人一类的哑巴?我慌张地确认起妹妹的外表,确实与常人无异的长相啊,哑巴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吧-
我赶紧夹了块外卖盒里的土豆,放进嘴里咀嚼。然而食物的美味并无法冲刷走我内心的焦虑,不如说是惶恐。
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份负担,这对我们这个单亲家庭而言,就像是漂浮在辽阔无垠的大海中的独木舟,要增加一名旅客。
房问要多腾出一间,生活费要另抽出一份,就连亲人的关心也要额外分出一些。。。。。。
我大概理解二孩乃至多孩家庭的苦衷了,毕竟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这里。
平日里常点的那家店的可口饭菜,突然变得索然无味。我的胃酸在肚子里翻滚,连同滑下食道的饭菜残渣,搅拌,混杂,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父亲浑然不知地,兴致勃勃地朝妹妹介绍着我们家的事情。
“他是你的哥哥,杨慧彬,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了哦?啊,对了,你们还没互相打招呼认识一下吧——崽。”
我停下因为烦闷而不停把碗里的饭菜搅来搅去的动作,出于礼貌与客气的目的,装作平和地说道:“初次见面。。。。。小茜,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听到我呼唤她的名字,妹妹浑身颤动了一下,弱弱地抬起灌了铅的脑袋,使劲点了点。
接着嘴唇嚅动了一下,看得出来很是费劲。
“你。。。。。。。。。好。。。。。。。。。。。”
光是吐出两个字就仿佛耗尽所有气力,这什么高能耗低效率发音机器?不过确实能证
实那所谓的“交流障碍症”就是了。
“基本的家务,你会干吧?”我迅速抛出骨感十分的问题,但这是今后必须解决的。
妹妹再次点了点头,嘛,频率如此之快是何苦呢?真的会有一种小鸡啄米的即视感。
“会做家务的话,之后就要共同分担喔?”
利益共享的前提是责任与义务共享,再简单不过的契约道理。
哎哎,注意一下啦,你甩起的头发差点把饭碗打翻,能不能不要那么着急点头啊?
与义妹的同居生活在此刻揭开新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