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郊外,经过连续数日的大雪纷飞之后,天地之间一片银装素裹,宛如一个梦幻般的冰雪世界。
嘎吱嘎吱……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寂静,原来是一双精致的鹿皮靴正小心翼翼地踏在厚厚的积雪之上,每一步都会踩断那些被冻得坚硬无比的冰枝。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枝头的寒鸦,它们扑棱棱地拍打着翅膀,向着天空飞去,瞬间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天际之中。
墨璃身披一件雪白的狐裘,那柔软的皮毛轻轻拂过路边高大的雪松,仿佛给这些挺拔的树木增添了一抹灵动之美。而此时,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谢无弈正全神贯注地用手中的棋子排列出各种奇妙的序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推演云层的走向和变化。
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三日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如今已被漫天飞雪所掩埋,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然而,只有墨璃耳后的烛阴鳞纹依旧清晰可见,那尚未愈合的伤口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光,仿佛在默默地诉说着曾经的惊险与磨难。
“你们这些出身寒门之人难道都是如此无趣吗?”墨璃的目光忽然从远处收回,娇嗔地看向谢无弈所在的方向。只见她随手抓起一团松软的雪球,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年的后背用力砸去。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冰晶尾棘在宽大的斗篷遮掩下悄然蜷缩起来,犹如一个个可爱的绒球。
雪球如闪电般疾驰而去,但却只是穿过了谢无弈瞬移后留下的一道残影。砰!雪球最终重重地撞击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顿时溅起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玉,四散开来。原来,真正的麋鹿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惊慌失措,逃之夭夭。而此刻的松针之间,只剩下谢无弈故意留下来的棋谱刻痕。仔细看去,竟是昨晚他用一把断剑精心雕刻而成的《梅花三弄》工尺谱。
墨璃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鎏金护甲,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响,仿佛是在叩响这冰天雪地的寂静之门。她那独特的烛阴基因赋予了她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使得寻找活泉眼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只见她轻盈地跃至一处冰面上,手中的冰晶尾棘如闪电般刺向下方厚厚的冻土,瞬间便穿透了足足三尺之深!
就在此时,谢无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他身前的棋盘虚影正若隐若现地映照在云层的裂缝之间。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他断定再过半刻钟,一场狂暴的暴风雪即将席卷而来。
“寒门粗茶,实在是配不上墨家千金手中那精致的琉璃盏啊。”谢无弈轻声叹息道,同时漫不经心地将怀中珍藏已久的陈年普洱碾成碎末。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墨璃身上,看着她运用强大的基因能量,迅速凝聚出一套晶莹剔透的冰玉茶具。
滚滚热泉如脱缰野马一般冲入冰冷的茶壶之中,溅起一片白色的水雾。令人惊奇的是,这片白雾之中竟然还隐隐约约地悬浮着昨夜尚未消散的点点星辉,宛如梦幻仙境一般。
墨璃轻抿一口刚沏好的热茶,滚烫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痛感,不禁令她微微皱起眉头。然而,她身后那条灵动的冰晶尾棘却似乎并不在意这灼热,反而老老实实地卷起谢无弈掌心残留的那些细碎茶渣。
谢无弈凝视着墨璃那长长的睫毛上渐渐凝结而成的细小冰珠,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此时此刻,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长安城中那位卖炭老翁曾经吟唱过的俚曲:“雪粒子沾眉梢,新嫁娘羞把貂裘罩……”
在一座荒废已久、显得无比破败的山神庙内,光线昏暗,四处弥漫着腐朽与陈旧的气息。谢无弈静静地站在墙边,手中紧握着棋手序列,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眼前残缺不全的壁画。
只见他手法娴熟而灵巧,以棋手序列作为工具,一点一点地开始重构那些缺失和破损的部分。与此同时,一旁的墨璃也没有闲着,她轻轻挥动着纤细的手指,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晶便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些冰晶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沿着斑驳的墙面缓缓游走,逐渐填补起原本空缺的地方。
不一会儿功夫,一幅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然而,这幅图并非普通的星宿排列,而是被墨璃按照她幼时在墨家庭院所见到的模样精心描绘而成。每一颗星宿都闪耀着独特的光芒,宛如真实存在于天空之中。
“我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凝结出一整幅《璇玑图》啦!”墨璃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此时,她指尖操控的那条冰龙正在欢快地追逐着壁画上栩栩如生的朱雀,两者相互嬉戏,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就在这时,冰龙的尾棘猛地向上一挥,瞬间刺穿了房梁上垂下的一张巨大蛛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栖息在周围的一群寒雀惊慌失措,纷纷振翅高飞,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另一边,谢无弈则坐在一堆篝火旁,不时地拨动着火堆中的木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他身旁散落着几页破旧的棋谱残页,它们随着火舌的舞动而不停地翻滚卷曲。
当第一片洁白的雪花悄然飘落,并轻轻地压断了庙檐的一角时,谢无弈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身上那件温暖的狐裘披在了正靠在墙边假寐的墨璃肩头。此刻,整个山神庙内一片静谧祥和,只有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树枝断裂声打破这片宁静。
墨璃悠悠转醒之际,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只见那冰晶结界之外,竟蹲着整整七只毛色如雪般洁白的狐狸。它们灵动的眼眸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在审视这个刚刚苏醒的女子。
再看一旁,谢无弈正全神贯注地运用棋手序列,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棋局精心地刻画在坚硬的冻土之上。令人惊奇的是,这黑白棋子竟然分别由松塔和冰珠巧妙制成,如此独具匠心的设计实在让人赞叹不已。
墨璃见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她装作不经意间迈步上前,故意狠狠地踏乱了这精妙绝伦的棋局。一时间,原本整齐有序的棋子变得杂乱无章,就像被一阵狂风骤然吹散一般。
与此同时,墨璃身后那条长长的尾棘猛地一卷,带起无数纷飞的雪沫,直直地朝着谢无弈那张俊美的脸庞糊去。猝不及防之下,谢无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满脸都是冰冷的雪花。
他有些狼狈地伸手抹去眉间残留的积雪,就在这时,一枚袖中的物品却悄然掉落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半块硬得如同石头一般的胡饼。还未等谢无弈反应过来,墨璃已然挥动手中锋利的鎏金护甲,毫不留情地劈向那块胡饼。刹那间,饼渣四处飞溅,而那些细碎的渣滓在冰晶的神奇作用下,竟渐渐凝聚成形,化作了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静静地绽放在雪地之中。
在踏上返程山路的时候,谢无弈的棋盘虚影宛如一道神秘的护盾,始终稳稳地笼罩在墨璃左后方约三步之遥的地方。原来,那里留存着昨夜狼群经过时所留下的新鲜足迹,显然仍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而走在前方的墨璃似乎也并未闲着,她那灵活自如的尾棘每隔百步左右,便会精准地刺穿隐藏在暗处的尖锐冰锥。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那些可能会硌到谢无弈双脚的碎石纷纷散落一地,为他开辟出一条相对平坦安全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