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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穹顶下的第九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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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墨家
    就在康赟猛地一脚踹开那扇沉重无比、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乙字库房青铜闸门之际,整个格物院里弥漫的蒸汽晨雾仿佛都被那震耳欲聋的暴雨梨花铳的轰鸣声给生生地撕裂开来。



    他手中紧握着那把由三根坚硬无比的钨钢齿轮管所拼成的第四代连发铳,而此时此刻,这把威力惊人的武器却不偏不倚地卡在了教室穹顶上那幅巨大且神秘的《璇玑运行图》之上——原来,刚才康赟试射的“子午钉”竟然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击碎了悬挂在一旁的钦天监机关鹤所留下的珍贵留影珠。



    康赟敏捷地踏着脚下的齿轮梯迅速攀爬到高处,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卡住的凶器摘了下来。只见那铳管内侧的血珊瑚镀层正缓缓地渗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蓝光。



    “嘿,老谢!快来看看这个,”康赟兴奋地朝着身后的谢无弈喊道,同时指着铳管内侧的膛线,“瞧见没?这可是按照《天工遗秘》补篇改造出来的膛线呢!再瞧瞧这散热纹,是不是特别眼熟啊?像不像三年前你哥哥出工伤的时候,咱们在那个大熔炉里面看到的情形……”



    然而,还未等谢无弈凑上前去仔细端详,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量子传声筒里如惊雷般炸响:“见习生谢无弈!立刻给我在半刻钟之后赶到朱雀站的货运处报到!若是墨家送来的货物缺少哪怕半粒齿轮,你哥哥的抚恤金就休想再有补发的机会了!”喊话之人正是一向不苟言笑的张伯泽。



    谢无弈摸着铳管上未干的蓬莱血砂,突然发现这纹路与兄长义肢接缝处的疤痕如出一辙。而窗外掠过的那艘钦天监飞艇,舱底泄压阀正在滴落同样的靛蓝色冷凝液。



    朱雀站第七轨道的钨钢地砖上,谢无弈的见习徽章正被「钰」字列车的量子蒸汽灼出焦痕。这列墨家专属的玄铁巨兽,每节车厢外壁都浮刻着《墨子·备城门》的机括图谱,车顶旋转的青铜伞盖正将月光折射成三百六十道警戒光栅。



    “立刻去仔细地清点编号从丙七一直到丙九的那些货箱!”一同前行的那位经验丰富的超凡者老兵动作利落地将手中的蒸汽扫描仪猛地朝这边甩了过来,并大声呵斥道。透过他脸上所戴镜片,可以看到其后那只独眼之中闪烁着兵部特供的神秘「窥天」符文之光。



    “特别是其中那具镌刻有二十八宿图案的青铜棺椁,你给我听好了,千万不要用你那双脏兮兮的手去触碰它上面的枢钮!”老兵的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谢无弈的手指尖刚刚轻轻触及丙七号货箱上的磁石锁,突然间,那台被丢过来的蒸汽扫描仪像是受到了什么强烈刺激一般,猛然间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尖啸声。紧接着,众人惊愕地发现原本应该是空置状态的那具青铜棺椁内部,竟然开始缓缓渗流出一种呈现出暗红色泽、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物质——这种物质正是三年前那场荧惑守心之夜所特有的蓬莱血砂!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方。当有人壮起胆子凑近那具青铜棺椁并小心翼翼地往其棺盖内侧望去时,赫然发现上面居然用鲜红如血的朱砂新写着谢无弈本人的生辰八字!



    与此同时,当谢无弈手持自己的扫描仪划过丙七号货箱的时候,他脖子上戴着的磁暴项圈也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震颤起来。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他们惊讶地发现眼前这具青铜棺椁的表面看上去虽然似乎只是简单地浮刻着一些星图,但实际上这些星图却是由噬金虫的分泌物精心绘制而成的「卵舱」孵化计时器!



    正当谢无弈想要尝试着去擦拭掉这些异常的纹路时,一阵清脆的声响忽然从他的身后传来——就好像是有一把由无数精密齿轮组成的折扇正在快速地开合着……



    “谢公子竟然对我们墨家的‘非攻锁’如此感兴趣?”墨璃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襦裙,轻盈地走过那光滑如镜的钨钢地砖。随着她的步伐移动,裙摆轻轻拂过地面,仿佛一道月光洒落在黑暗之中。而那裙裾上所暗绣着的《墨子》节选文字,则随着周围弥漫的蒸汽若隐若现、明灭不定,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就在这时,墨璃忽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谢无弈的手腕。谢无弈那常年因搬运沉重锅炉而生出的老茧,不经意间擦过了墨璃掌心处尚未愈合的血痕,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然而,墨璃并未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同时冷冷说道:“不过,像你这样的猎犬,可不该随意触碰主人精心布置的棋局。”



    话音未落,原本套在谢无弈脖子上的项圈猛然收紧。猝不及防之下,谢无弈一个踉跄,身体直直地撞向了不远处放置着的巨大棺椁。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棺椁微微晃动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墨璃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因为她惊愕地发现,当谢无弈的脖颈撞到棺椁之后,他颈后的皮肤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片青铜色的光斑。这片光斑犹如一轮神秘的烈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更为惊人的是,那些原本覆盖在棺椁表面、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噬金虫纹路,在这青铜色光斑的照耀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色,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此时,兵部的卧底趁乱悄悄地将一些虫卵塞进了谢无弈的衣袋之中。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墨璃,头上佩戴的鹤簪尖端正隐隐渗出丝丝寒光。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看到谢无弈被人粗暴地按压在滚烫的蒸汽管道之上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只见谢无弈身上那件单薄的衣物很快便被高温烫得冒烟卷曲起来,而那磁暴手铐接触到他皮肤的地方,更是直接烙出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焦痕。这些焦痕与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荧惑守心」事件中幸存者们身上留下的伤口竟是如此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且慢。“墨璃的折扇突然架在卧底咽喉,扇骨弹出的非攻锁绞碎其机械义肢,“你袖口的冷凝液...是噬金虫最喜欢的「青蚨血」呢。“



    绣鞋轻点量子弹射器,卧底惨叫着坠出车厢。转身时墨璃的襦裙扫过谢无弈渗血的手背——这一瞬,她窥见少年眼中闪过的青铜色涟漪,那是「棋手」序列即将觉醒的预兆。



    烈阳谷铁架桥的阴影中,「戏子」的炼金骰子已嵌入两车传动轴。六名同伙以人体齿轮阵列站位,每个人掌心的微型浑天仪正同步校准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