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手电筒惨白的光线撕开了一片黑暗。光线之外,几条野狗瞪着通红的眼睛都在黑暗中危险地嘶吼,光线的笼罩下,是一个女人狰狞的尸体,她的五官因为惊恐极度扭曲,身上布满了被野狗撕咬过后的痕迹,最恐怖的是她的肚子被竖着剖开,里面的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啊!——”
惊恐的叫声划破了无边的黑暗……
“我告诉你那就是鬼!”
刑警包海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看坟老头。
“您先冷静一下,”包海的助手小张无奈的安慰着对方,“把那天晚上看到的跟我们说一遍……”
“还说啥啊!”老头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样子,一脸的褶子随着他激动的情绪上下翻飞,“我撞鬼了啊!那玩应吃人啊!野狗都怕它……”
“老先生,老先生,”包海忍不住打断了老人,“咱们先别管是不是鬼哈……”
“就是鬼!”
“好好好!是鬼!就是鬼!好不好?”包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说,“您是怎么撞到这个“鬼“的,给我们讲一下,好不好?”
“咋撞得鬼?还能咋撞……”老头终于冷静了一点,“就偶然遇到的呗,还能是我特意去找的啊?”
包海当了三十多年的警察就没见过这么难沟通的人:“不是问你……就是让你复述一下,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就你昨天晚上,都干了啥,跟我们讲一下好不好?“
“问这玩意干啥?”老头挠了挠脑袋,“昨天晚上我在坟地转悠来着,看坟嘛。”
“您就是在坟地转悠的时候碰到的“鬼”吗?”包海问道。
“也不完全是,我当时正在坟地里转悠嘛。”老头摸着下巴回忆道,“转悠转悠就听见远处有狗叫,狗那玩意跑坟地来就是找吃的,坟地里能吃的除了贡品就是尸体,警察同志您可能不知道那片坟地要是没昨晚那档子事今天就应该推平了,哪还有人上坟啊?根本就没有贡品!那群狗就是来吃尸体的!其实要不是昨天狗吃尸体我也不咋管,那尸体不让狗吃也是喂给苍蝇,养活了几条狗到了下面说不定还算是那死鬼得功德……”
“跑题了,跑题了。”包海赶紧打断老头,“说“鬼”的事儿呢!”
“啊!对,对,对,说鬼,说鬼,”老头也是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我昨天寻思这不是最后一天看坟嘛,就想去看看能赶跑就赶赶不跑就算了,你是不知道,坟地里的野狗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凶着呢!那眼睛,啧,通红……”
“‘鬼’!说‘鬼’!”
“啊!对,说鬼,说鬼,“老头接着说道,“就我顺着声找过去就看见一群野狗围着个挺大的黑影打转,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附近山上跑下来的什么玩应呢。但我又一合计,不对啊,大夏天的山上全是吃的啥玩应也犯不着跑村子旁边来吃尸体啊,我还在那合计呢,那黑影先回头了,应该是看了我一眼,看完转身就跑了,它这一跑我也发现不对了。提鼻子一闻啊,那血腥味冲的啊,我这坟地小半年没埋人了,你寻思啊,放了半年的尸体,早都烂透了哪来这么大血腥味啊?我上去给那帮狗赶开了一看。警察同志啊,不是我胆小啊,那太惨了!肚子上豁开那么大一个口子啊,里面肠子肚子都没了,就剩一个腔子,这能是人干的?就是鬼啊,警察同志,我劝你们也别管这事了,厉鬼索命咱们凡人管不了的。”
“嘶~”一直沉默的小张突然出了声,“也就是说,你昨天晚上听见狗叫然后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碰到那只‘鬼’了?”
“没错。”老头点点头。
“那,这‘鬼’不就是你自己特地去找的吗?”小张摸着下巴说道。
“别在那儿废话,”包海瞪了小张一眼,“老先生,您刚才说你看见凶手了对吗?”
“什么胸手,屁股手的,那是鬼啊!”
“好好好,是‘鬼’,您看见那个‘鬼’了,没错吧?”
“对啊,看到了,可吓人啊。”老人夸张地回答道。
“那个‘鬼’脸您看清了吗?”
“没有,”老人摇头道,“那么黑的天哪看的清?”
“那身高,体型呢?”
“身高不好说,体型嘛,”老人摸着下巴回忆道,“从后头看挺大一个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大畜生呢。”
“您再仔细回忆回忆那个凶……啊,不对!那个‘鬼’还有什么特征吗?”包海不死心地问。
“额……”老人翻着白眼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您大约是什么时候遇见的‘鬼’呢?”包海无奈地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时间啊……”老人掰着手指,边数边说道,“您看哈,我跑到小卖部报警的时候看了一眼表,当时应该是快是十一点了,我从坟地跑到小卖部怎么也得二十几分钟,那应该就是十点多呗。”
眼看着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别的有价值的东西,包海只好带着小张准备离开,老人腿脚不太好却坚持要送两人到院门口,十几米的路硬是走了五六分钟,一路上还不忘叮嘱包海,让他别管这件事了,小心被鬼缠上也丢了性命。
“绝了啊!”回到车上,小张把自己往驾驶位上一扔,生无可恋地抱怨道,“问了半天连个屁都没问出来,还不如把坟地的狗叫来一只问一问呢!”
坐在副驾驶的包海虽然没像小张那样说出来,但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不是问出来个时间嘛,赶紧走吧,去村长家看看……嘶,这地方有村长吧?”
万幸的是这个连警察局都没有的小村子里还是有村长的。
村长王长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颊和体型都很消瘦,脸色微微发青,嘴唇很薄,剑眉星目。不知为何包海总觉得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忧郁,仿佛是曾经经历过极大的痛苦。他热情地把两人让进屋里,屋里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她皮肤黝黑,看到有客人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帮着招呼。
“这是我大女儿,王秋香。”说到女儿,王长贵眼里的忧郁化开了不少,“有点怕生,你看这孩子紧张的。”
说罢,他转头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去给警察同志倒点热水。”
“不用麻烦……”
不等包海说完女孩就一溜烟地离开了客厅。
“用不着这么麻烦,王村长。”这下弄得包海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就是来问您一点跟昨晚在坟地发现的那具尸体有关的事,问完马上就走。”
“包警官您就别客气了。”王长贵笑了笑,“这孩子闲不住,不给她找点事做,她在这里不好意思说话还老想帮忙更难受。“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包海和小张在桌子旁坐下,“我们来……”
“我知道,老刘头在坟地看见‘鬼’那事儿吧。”
“对!”小张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掏出照片,“您看看……”
王长贵伸手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泛起一层绿色,连忙把照片递了回去:“完全没见过,这村子里一共就四十几户,我都认识,这女的不是我们村的人。”
“不是村里的人啊……”包海摸了摸下巴,“那平时都有什么人会到你们村子里来呢?”
“来的一般就是来旅游的,咱们后山那片桃花林,最近成网红打卡地了,每天都有游客过来拍照打卡的。”
“客流量大吗?”包海问道。
“害,每天也就两三个人,”王长贵答道,“咱们这地方也不通汽车,全靠着村里面有个在镇上给人家拉货的,家里有辆面包儿。每天早上六点他出车,就把要去镇上的人带去,晚上八点再把要进村的人拉进来,那一个面包车能有多大?加上行李也就能坐两三个人吧!”
“也就是说只有这两个时间可以进村或者离开村子?”
“那倒也不一定,”王长贵摇摇头,“反正人家要是不顺路肯定就得多收钱呗,像我今天上午就是多给了五十块钱,让他把我拉回来的。”
“您昨天不在村里?”
“不在啊!”王长贵有点懊恼地挠了挠挠脑袋,“正好,我领着孩子他妈进城看病去了,你说说,哎呦,今天早上我才知道这事赶紧就带着孩子他妈赶回来了,本来还准备领着她在城里玩一天呢,这下好,玩也没玩着,唉呀……”
“看病啊,”包海点点头,接着问道,“方便问一下您夫人得的是……”
还没等包海的话问完,一个有点梦幻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打断了他的问题。
“是乐乐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