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观众仿若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中惊醒,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人群中,一个年轻小伙儿率先鼓起了掌,那掌声突兀地打破了平静,汉克警长目光如炬,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走下前来,板着脸质问道:
“小子,你打哪儿来,跑瓦伦丁镇干啥?”
迪奥不慌不忙,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证件,稳稳地递了过去,神色平静地说道:
“我是不列颠人,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打算在瓦伦丁附近购置块地,当个农场主,安稳过日子。”
汉克警长接过纸质身份证明,这东西没什么公信力,虽然他一眼就能看出是真假。他看人依靠的是经验,见迪奥眼神单纯,手掌也没有什么老茧和伤疤,应该并非是什么赏金猎人之类的麻烦人物,脸上的神情开始缓和,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欣喜,顺势热情地发出邀请:
“这敢情好啊!眼下镇子的旅店都爆满了,咱们镇子正缺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要不,你先来我家将就住段时间……”汉克警长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生生将他的话截断。
“汉克叔叔,旅店压根儿就没住满啊……”说话的是个年轻小伙,眼神里透着几分焦急,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要让他家姑娘瞧见这么个唇红齿白的俊小伙,往后哪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可惜,他这话说了一半,就被汉克警长粗暴地打断:
“闭嘴,布朗!要不是看在你老爸的份儿上,我能收你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儿进警局?天天就知道逛窑子,还惦记我闺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汉克警长对着小青年怒目而视,那恶狠狠的模样,仿佛要把他生吞了。
训完布朗,汉克警长就像川剧变脸似的,瞬间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对着迪奥说道:
“迪奥?布兰度是吧,以后我就叫你迪奥了。这么着,你先住我家,顺便来警局兼个职。到时候,我给你搞块肥沃的土地,我家小黛西对鹰国文化可感兴趣了,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好吧,那就叨扰了。”迪奥略带无奈地应了一声。
其实,迪奥本想着自力更生,可眼下有这么个地头蛇主动抛出橄榄枝,不接着似乎有点傻,况且人家态度还挺诚恳,没必要拂了这份好意。当然,迪奥心里也清楚,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得有足够的能耐自保,不然,哪天被人卖了,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在汉克警长的示意下,众人开始收拾杂乱的现场。一个农户兼职的警员凑到迪奥跟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些劫匪的皮毛衣物他还要不要,见迪奥一脸嫌弃,临时警员顿时喜上眉梢,兴高采烈地跑去扒尸体上的东西了。
不一会儿,光溜溜的劫匪尸体就被堆在路边,随便挖了几个坑就埋了,免得郊狼在镇子附近晃悠,伤人害畜。
一名牧师模样的警员上前祷告道:“主啊,我们为这些迷失的灵魂祈祷,求祢以圣神的力量感化他们生前的仇恨,赦免他们的过犯,并赐予他们悔改的恩典。愿祢的平安超越一切不义,使生者与亡者皆得救赎。”
大家沉默着等牧师念完。
“把杰克那俩叛徒弄回去!还能换点赏金。”汉克警长大声发话。
“叛徒?他俩不是警员吗?”迪奥面露疑惑。
“哼,他俩经常借着职务之便抢劫,还和帮派勾结,打劫路人,早就被通缉了。要是你小子宰了他们,还有赏金可拿呢。”汉克警长似笑非笑地看着迪奥,眼神里透着几分试探。
“哈哈,那可真是可惜了。”迪奥尴尬地笑了笑。
几人收拾妥当,便启程往回走。迪奥牵着几匹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身后。翻过一道山坡,小镇的轮廓隐隐约约出现在眼前。
远处的小镇,房屋全是一二层小楼,稀稀疏疏地散落着,迪奥扭头问旁边的人:
“这小镇住着多少人啊?”
居民甲连忙搭话:“小镇常驻居民大概有一两百号人,镇子外面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差不多1千左右。”
等迪奥等人来到小镇门口时,落日的余晖已经所剩无几,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镇上的道路泥泞不堪,牛粪、羊粪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脚上前泥巴直接摸过脚踝,怪不得全穿靴子了。
放眼望去,周围牛圈林立,显然,这是个以放牧为主的小镇,牛羊等牲畜就是大伙的主要经济支柱。
镇中心矗立着一座处刑架,上面吊着几具风干的腊尸,看样子,死了有个把星期了。支撑架上,一排渡鸦歪着脑袋,用那黑溜溜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一行人。
大部分店铺都紧闭着大门,只有窗口偶尔冒出几个人影,在偷偷观察着众人。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风沙,让这小镇愈发显得荒凉死寂。
就在这时,汉克警长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没事儿了,各位乡亲!就是一群路匪拦路抢劫,好在被我身边这位拓荒者给解决了!”说着,他重重地拍了拍迪奥的肩膀。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紧闭的店铺纷纷打开,流浪汉、乞丐们像潮水般涌了出来,开始各忙各的营生,可压根儿没人理会昂首挺胸的迪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汉克警长见状,赶忙打圆场:“别往心里去,迪奥,他们就是还不熟悉你。”
说完,汉克警长转身,收走大家佩戴的警星,又从兜里掏出几至硬币,随意地丢给这群临时警员,算是把他们打发走了。
这镇子本来大部分警员都是兼职的,正儿八经的联邦委任治安官,就汉克警长一个。平日里,要是遇上事儿,他把自制的警徽分给靠谱的居民,就有了一群临时下属,帮忙维持镇子的治安。
汉克警长带着迪奥,熟门熟路地朝自家走去,不断有行人跟他打招呼。路过一个街角时,一个没了左臂的老乞丐颤巍巍地伸出手,有气无力地喊道:
“好心人,帮帮我这个退伍老兵吧,我都好几天没吃上饭了。”说完,眼巴巴地望着迪奥。
“滚远点!”汉克警长毫不留情地呵斥道,还朝着乞丐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路过酒馆的时候,楼上的几个技师眼尖,一下就发现了迪奥这个新面孔,纷纷抛起了媚眼,娇声喊道:
“小帅哥,上来玩玩儿呀?”
见迪奥回头,一个技师更是拼命地把胸前那点肉挤得呼之欲出,眼睛放光道:“哟,新面孔啊!”
“这是我的后辈,都给我放尊重点!”汉克警长笑骂道。
“不收费还不够尊重吗?”楼上的技师们哄堂大笑。
前世身为资深魔法师的迪奥,此刻却不敢吱声,倒不是害羞,只是他瞧着这群技师,不知怎的,就想起前世那些个难缠的黄毛,心里膈应得慌,感觉被她们多看一眼,都亏得慌。
左拐右拐,终于到了汉克警长家。迪奥拴好马匹,提起行李,跟在汉克警长身后。汉克警长抬手敲门,大声喊道:
“快开门,有客人!”
“爸,这是谁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瞧见迪奥,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
低头看着眼前这羞涩地盯着自己的小姑娘,迪奥也是一阵无语,心说:这还未成年呢。
“这是我新招的临时警员,刚移民过来,暂住咱们家。”汉克警长解释道。
“叫我迪奥就行了。”迪奥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我叫黛西。”小姑娘红着脸,轻轻和迪奥握了握手。
“家里来客人啦?哟,这小伙长得可真俊!”屋里,一个中年妇女闻声笑着走了出来打招呼。
“打扰了,夫人。”迪奥礼貌地回应。
“别啰嗦了,茉莉,我都快饿死了,晚餐准备好了没?”汉克警长不耐烦地打断几人的客套。
“快进来入座吧。”茉莉夫人笑着对迪奥说,还不忘白了汉克警长一眼。
晚餐是一大锅铁锅牛肉大乱炖,虽说做法简单,不过食材纯天然,味道倒也说得过去,至少比迪奥这几天在野外啃的肉干强多了。
用餐时,几人边吃边聊。迪奥刚开始还有些拘谨,说话磕磕绊绊的,不过好在他前世信息大爆炸,聊了一会儿,就渐渐打开了话匣子,谈吐自如起来,逗得两位女士时不时开怀大笑。
汉克警长在一旁,更是把今天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还着重吹嘘了一番迪奥的枪法,直把母女俩听得双眼冒光。
女人嘛,大多都慕强,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一个样。
吃完晚饭后,汉克警长把迪奥领到客房,打着哈欠说道:
“你就先住这儿,把身份证明给我,我明天帮你办理土地申请。”
“对了,你申领的理由是什么?官员过后会抽空过来检查,不符合原申领条件可能会有处罚。”
迪奥感激地递过纸质证件,说道:“麻烦您了,汉克叔叔。帮我填种植跟养殖就行了。”
“哈哈,别客气,明天你起床后,先到警局领个警星,四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汉克警长接过证件,拍了拍迪奥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迪奥这一天下来,确实累得够呛,又想着明天还得处理那些枪支和马匹,便草草地洗漱一番,倒头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迪奥吃完早饭,跟茉莉夫人打过招呼,便出门直奔警局。在警局领了警星后,迪奥正式成为众多兼职警员中的一员,周薪14美元。
出了警局,迪奥刚走没多远,就碰到了昨天那老乞丐。他心生怜悯,掏出一枚一美分的硬币丢给乞丐,顺便问道:
“黑市在哪儿?”
乞丐接过钱,并没有在意带着警星的迪奥询问黑市是为了什么,识趣地压低声音说道:“镇上没有黑市,得去翡翠农场。”
“好吧,那马厩在哪?能卖马的那种。”迪奥又问。
“您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那儿就是马厩,收马也卖马。”乞丐指了指方向。
迪奥见他回答得老实,又丢给他一美分,便抬脚朝马厩走去。
路程不远,迪奥很快就来到马厩门口。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本子,正对着一匹纯黑色赛马,各种测量。
迪奥走上前,礼貌地询问:“这儿收马吗?”
老板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是个青年小伙,刚想开口呵斥,眼角余光瞥见迪奥胸前的警徽,立马改了态度,摘下礼帽,客客气气地说道:
“收的,先生。我是这儿的老板,盖比。请问,是您牵着的这几匹马要卖吗?”
“没错,现在的骑乘马行情咋样?”迪奥装出一副很懂行的样子。
老板心里门儿清,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外行,单从他牵马的姿势就能瞧出来,不过谁让人家戴着警徽呢,少赚一笔,实在可惜。但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
“先生,这两匹役用马,我出30美元一匹,骑乘马80美元一匹,在附近绝对找不出比我更高的了。”
“好吧,这匹留下,其他几匹都交给你了。”迪奥想了想,说道。
顺带把佩戴的马鞍座套一起卖了,又入账十美元。卖完马,迪奥又问老板:“请问,哪儿有收黄金的?”
“尊贵的客人,如果您要出售黄金,去银行就行。对了,您还需要特级赛马吗?我们马厩新到了一匹好马,最适合您这样英俊潇洒的青年才俊了!”老板不失时机地推销起来。
迪奥听着这直白的马屁,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应道:“好吧,你带我去看看。”
老板一听,乐坏了,连忙领着迪奥往马厩里走。一进门,迪奥就注意到这匹纯黑色赛马,正是刚才老板记录的那一匹。他走上前,那匹马居然一点儿也不害怕,还亲昵地用脑袋蹭着迪奥。没等迪奥开口问,老板就抢先介绍道:
“这匹马叫破晓,身体强壮,胆子大,速度比一般赛马快不少,是我们治安官抓获一名犯人的战利品,挂在这儿寄售。您要是需要,800美元就能带走。”
(啊?这收缴的赃物归自己啊?那这职业有前途啊!)迪奥在心里吐槽道。
迪奥表面上却不动作声色,摇了摇头说:“算了,还没我家里抓的那几匹野马好,下次我驯服完领过来寄售。”
老板一听,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诽:这愣头青怕不是脑子有坑,看着年纪不大,还抓野马,就算抓到了,驯服都难如登天,毕竟能出售的赛马可都是一代代精心培育下来的,不然马的脾气一上来,随便折腾你一下,就能把你整残废。
迪奥却在心里琢磨:“这玩意就速度快上那么一点,就要卖800美元?那我强化一下速度,不得几千美元,毕竟现在的货币价值差不多1比100,800美元就是现实中的八万美元,哎,这价放在后世好像也不多啊,后世那些名马都是百万起步的。”
受不了老板那看憨包的眼神,迪奥开口道:“我要走了,把马钱给我。”
老板见生意无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的,先生。”说完,就走进一个拐角,拿出220美元递了过来,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还带着余温。
迪奥接过钱检查,没发现卷毛,便放下心问道:“银行在哪个方向?”
老板指了指小镇门口,说道:“往这个方向一直走,有岔路口往左转,走到尽头就到了。”
迪奥道了谢,翻身上马,离开马厩。路过枪械店的时候,他顺便把几把战利品枪支卖了,都是些品相不咋地、可有可无的家伙,不过也收获了100美元,。
舔包得到的子弹还有一百来发,暂时不用补给,迪奥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策马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