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挟着焦糊味渗入营地,大地还残留着黎明前的残骸。
十一辆粮车的残骸在薄雾中扭曲如巨兽骸骨,燕麦与黑麦的灰烬随风飘散,让夏日的黎明下起了黑色的雪。
加拉数到第十三个空粮袋时,远处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农夫约尔翰正抱着半截带着冰渣的手臂——那是他的侄子约伯的残躯,其它的部位已经被霜狼掠走。
伦克机械地往篝火里添着碎木箱板,火焰映出他左颊狰狞的冻伤。
伦克突然将火钳砸向地面:“装什么英雄!说什么新城堡元老啊!”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西拉蜷缩在倾倒的车轴旁,右手掌心焦黑的雷纹开始传来阵阵痛苦——这是释放魔法不完美造成的误伤。
西拉盯着他左手被绊线草荆棘的划伤——它是真正的幸运草。
加拉跪在冻土上开始绘制水净化阵,水流裹挟着冰晶渗入土地。
他突然剧烈咳嗽,掺着冰碴的血沫染红了胸前的E级徽章。
西拉想帮忙却踉跄跌倒,雷纹接触地面的刹那,十米外的粮车突然发出蜂鸣。
“你们这些小子够了!太娘们儿了吧!”莫雷团长踹翻燃烧的车架,火星天残留的余烬在他瞳孔中跳动,“明天开始每日口粮减半,优先保障战斗人员。”
“战斗人员?”伦克扯开浸血的绷带,烧伤的皮肉粘着布料被撕下,却被他咬牙忍住,“有谁是躲在粮车下面的懦夫吗?”
阿尔文打断了人们的争执,他抚摸星徽的手微微发抖:“根据《边境运输条例》第17条,我有权重新分配…”话音未落,莫雷的带着烈火的大刀已斩碎他脚边的冻土。
“监察官阁下最好认清现状!”团长脖颈的火纹传来了炽热的温度,“没有我们佣兵团,你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星徽的“洞悉观测”疯狂闪烁,让阿尔文清晰的看到对方体内流动的血脉和魔力——团长的血管分布异于常人。阿尔文故意让光尘漂在自己面前,“请不要激动!”
阿尔文站在粮车残骸上展开星图。
光尘构成的立体地图中,代表幸存者的光点正被靛蓝雾气包围,“等下我释放光治疗术,大家靠过来点,还有…”
“市政厅的援军将在六个小时内抵达。”他故意放大声音,星徽将谎言镀上神圣辉光,“届时会有十名C级魔导师携带物资…”
莫雷冷笑着撕开上衣,火焰在他的躯体上燃烧:“监察官阁下不如解释下,为什么狼群能精准定位我们的路线?”
他踢开了被烧毁的粮车,靛蓝液体在冻土上形成诡异的粘液,“是你放的吗?”
阿尔文平静的注视着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让我先治疗一下大家吧!”
阿尔文举起双手,用光治疗术照亮营地,一些人的脚下延伸出靛蓝的丝线——这些连接着粮车的魔力脉络,正将活人当作移动的诱饵。
“那我问你!”阿尔文的手中突然出现了炫彩的光辉。
……
西拉是在剧痛中惊醒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光链束缚着。
旁边加拉胸前的徽章出现了裂痕,而他还在哼唱孤儿院的摇篮曲。
“我被教会收养的那年…”加拉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我们靠吃绊线草根熬过冬天,我好想妈妈啊。”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突然晕了过去?大家怎么被绑起来了?”西拉看向手中的绊线草——它早已深深刺进肉里。
“团长被监察官绑起来了。”伦克扭头盯着西拉,“监察官把大家都打晕了,我们都被绑起来了。”
西拉扭头看向监察官,监察官的衣物已经被灼烧的破烂不堪,但脸上神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在摆弄他不离手的三芒星星徽。
阿尔文正将光加密魔法阵嵌入星徽。狼王咽喉处的影像在光尘中显现——模糊中看到穿着一身黑袍的人。
那边的光加密魔法阵慢慢被霜狼的血液腐蚀消失,监察官关闭了魔法阵,望向开始苏醒的人群,“请保持安静!现在的情况由我完全接手!”
团长一脸不甘的怒视着阿尔文,破烂的铠甲和身上见骨的划伤证明他的狼狈。
“市政厅的走狗只会这些下三滥吗?有种堂堂正正来干啊!”
监察官冷冷的注视着他,“堂堂正正?你的粮车装着黑曜石吸引狼群,你不藏好怎么还想着诬陷我呢?”
他身后的天空中,一个三芒星正在闪耀,如同灯塔般刺破了晨雾和黑暗,市政厅的援军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