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了,南月在这雨夜里始终无眠着。
八点半铃声响起,南月走出教室,走廊里响起了高跟鞋有节奏的声音,这是南月最喜欢穿的一类鞋。伴随着高跟鞋声,南月走出了教学楼,却又不想回到寝室楼,这下班以后的时光,对南月来说,有点难熬。
校园里的路灯还是不打开着,暗夜暗路,南月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却始终不适应。往日还有月光有星光,今天却全都躲着不见。忽然不远处的树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暗夜的晚上,显得有些瘆人。南月只好壮着胆子,继续前行着,这时手机振动了。
南月声音颤抖地说:“喂?”
对方快速地回应道:“是我,刘宇,启动寻人救援,等你。”
南月接过电话,换上运动装,还没忘记扎上长发。集合地点是在安康精神病院,南月到时,刘宇早已经等在那里了。现场指挥官王健开始交待走失人员情况:女性,58岁,有精神病史,于今天傍晚四点半从安康精神病院走失,监控显示老人独自走向了医院后身的山。
救援搜寻从巡山开始,还在山脚下的时候,还有路灯,哪怕再微弱,也是有光亮的。当一行人从山脚下的宽敞大路走向狭窄小路时,四周一片漆黑,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已经不知远近了,走失老人的儿子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母亲。
在老人正值妙龄的时候,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少年占有了她,之后少年去了城市打拼,老人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却是少年娶妻的消息,不得已老人嫁给了自己的丈夫。在新婚之夜,两人鱼水之欢过后,那红色的床单始终鲜红,却不曾沾有血迹,那一刻老人的丈夫觉得自己受了欺骗,自己娶回来的女人并不贞洁,从此不把女人当人看。白天呵斥女人劳作,到了晚间男人在女人身上折腾累了以后,总是让女人赤裸着身体蹲在地上,直到天亮。
狭窄小路的尽头是山道,这山并不高,山道也并不陡峭,只是有些蜿蜒曲折。王涛觉得一行人搜救,有些缓慢,便独自一人前行去了。南月和刘宇并排走着,走在一行人的中间。队友们时不时地拿起手电照向草丛,南月总觉得那里躺着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喊叫起来,待到照清,才发现只是草丛。老蛮无奈地说:“平时不觉得山野寻人吓人,今天晚上却总觉得瘆人。”南月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自己作为蓝天小白,来参加救援是在增加队友们的救援难度。
刘宇觉得南月喊叫,可能是因为没有手电的缘故,便主动把自己的手电给了南月,算是替南月解了围。有了手电的南月,这照一下,那照一下,还真的照出了一双绣花鞋,南月像被电击了一样,害怕老人轻了生。刘宇赶忙喊来老人儿子辨认,还好不是。走失老人的儿子又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母亲。
老人在丈夫的双重折磨中,也曾想过轻生,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血脉赓续,老人丈夫从此停止了对老人的虐待。十多年前的夏天,老人的儿子成了家,娶了妻,小院从此多了些许暖意。两年后,儿子想着多挣些钱,便出去务工去了,留下自己的媳妇伺候去田地里作活的父母。
一个午后,也是夏天,在田地里劳作了一上午的老人已经大汗淋漓,却始终没等来自己的丈夫,老人多少有些不安心,便大踏步地往家里赶。边走边祈祷着自己的丈夫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就这样失神地走到家门口,走进房屋内,看到炕上赤裸着两条躯体,一条是自己丈夫的,还有一条是自己儿媳妇的。眼前的一幕让老人来不及反应,只是说着作孽啊,不应该啊,从此老人就成了一个疯婆娘。
山间的晚风还是凉的,哪怕已经炎夏时候,南月用力地裹了裹衣服。一行人继续搜寻着,山路不再是蜿蜒曲折,而是变得跌宕起伏。脚的左边是深沟,一个不留神,便会滚落下去。想到老人可能会不留神滚落下去,队友们便纷纷下了深沟,只有南月几次尝试着走下去,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无奈地走在上面同行。这时,天上隐隐的有雷声,在低吟。
在深沟的尽头,与王涛重逢。王涛看到南月走在上面,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站稳后,给她整理穿的不整齐的蓝天志愿者服。月光下朗照的是王涛的俊俏脸庞。南月从小就有军人情结,是一种英雄崇拜,也是一种野性力量的追寻,而蓝天里的人纵使不是军人,也有着不逊色于军人的血性与胆色,这令南月十分沉迷也十分陶醉。深沟里没有老人的身影,救援一时陷入了僵局,难不成一个年迈老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这片山色中?
从山下小路到草丛大路再到深沟行走,南月的双腿好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疲惫还是疲惫。初次见到蓝天队伍是在雷锋纪念日活动上,看着蓝天人的飒爽英姿,南月的眼中闪着光,充满渴望。可眼下的南月只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哪怕只是睡一会儿。
王涛率先打破了沉寂,说不远处有座废弃厂房。一群人立刻奔赴到那,距离废弃厂房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南月已经不敢多看。这废弃厂房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上,在这深夜看起来显得尤其恐怖。王涛没有跟着大部队走大路,而是一个人从山脚下直接爬上废弃厂房处。没有绳索,没有协助,王涛一个人手脚并用着往上爬,几次下滑几次重上,终于快速地到了废弃厂房门口。可是王涛终究是没敢一个人进去。
废弃厂房门口,指挥官王健分派任务,两人一组搜索。其他小组迅速进入厂房,到了南月刘宇这一组,王健问南月:“害怕吧?”南月羞涩地点了点头。王健又问:“让你一个人留下也害怕吧?刘宇留下陪着。”说完,王健一个人快速地走进废弃厂房里。
时间一帧帧地走过,却不见有队友出来,难道走失老人真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