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声,柳瑾辰打开了小温室的浅色木门。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摆弄那些奇异的花花草草的哥哥,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绽放出他那最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眼睛一刻不移地注视着他哥身体则上前走去。
等哥哥感觉到了眼前多了一片阴影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发现有人已然站在自己身侧。他放下修剪枝叶的小剪刀,用人们所能见过的他最为温柔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笑得眼睛亮亮的弟弟,通过这个眼神在问对方是有什么让他这么开心的事情?
柳瑾辰似乎也意会到了这眼神的含义,语气中带着兴奋地说:“我今天交了新朋友!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吧哥,他们和我很投机的!”听柳瑾辰这么说,哥哥也缓缓笑了起来,他眼睛眯起来,睫毛在眼尾轻落,阳光正好洒在那簇落下的睫毛上,将每一根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延伸出去,就好像睫毛又变长了一样。然后哥哥歪了一下头,就好像小猫一样,侧着头问眼前可爱的人类:“哦?我们小瑾辰终于开心点了?”
前些日子里,柳瑾辰一直郁郁寡欢地,因为他刚失了恋。他很喜欢那位女孩子,她身材高挑长相也出挑,人群中他总是能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子闪着光的眼睛,看到她的同时那个女孩子也会欢快地扑来,两个人每次见面都搞得好像久别重逢一般,激动又着急,没等拥抱结束就开启说不完的话题。他们在一起身边的人总会欣赏与夸赞两人的般配。但任何情侣都不一定是完美契合的,私下柳瑾辰也会有对自己女朋友的烦恼,比如她总是时远时近,每次柳瑾辰感觉到冷淡的时候柳瑾辰就会忍住自己的恐慌与担忧等着女朋友再来亲近,而等女朋友再次与自己亲热起来,他自己又会忘记之前的不舒服与女朋友变得如胶似漆。好在柳瑾辰发现,每一次冷淡后的再亲近,自己的女朋友都会变得更爱自己一些,而最近直接就是和他聊起了婚姻相关的话题,柳瑾辰心里自是开心得不行,但开心之余他又想到女朋友之前次次的莫名其妙的冷漠对待,好几次问都问不出让他信服的原因,只说是因为太忙太累想要自己的独立空间,这使得柳瑾辰觉得以这个相处模式进入婚姻还是有点担心的,所以他在一次约会时就提出来了自己对此并不舒服甚至难过,希望两人能够互相更改更多地融入到对方的世界中去。可哪知,这一提,女朋友直接与自己分了手,语气与以往一般欢快,只是多了一丝遗憾地说道:“瑾辰,你竟然这么说……那我就说吧。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我也意识到了我们的不合适,但因为对你和我们感情的不舍,以及此前对你的种种疏忽,我本想直接与你商量婚姻大事来让我们的感情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着落与未来,让我们可以更好的磨合,让你也可以有一份安全感。既然你也已经意识到并说出来了你的不舒服,那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不管是为了旁人眼中的般配也好,自己对过去情感的不甘也罢,我们都不应该让痛苦再继续下去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瑾辰,我会一直爱你。”
听了此番话的柳瑾辰可谓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书里说的如坠冰窟,从心脏开始往外散发寒气,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在地板上,甚至开始其他什么感受也没有,全部感受都集中在大脑上,而脑袋里却什么词都没了,等他缓过神来,女朋友还在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像柳瑾辰第一次看到她时她的眼睛一样亮,那时候她正兴致满满地拉着柳瑾辰的手介绍自己,柳瑾辰隐约能看到她红了的耳尖。那个时候柳瑾辰觉得她可爱极了,像偶尔跑进自家小温室里的小动物,打乱了自己内心原有的平静与生态秩序,变得只有一个指令,那就是无论如何都想陪伴和守护住红耳尖主人的身边。
分手后的柳瑾辰整日阴雨连绵,先是感了场冒,后是感冒好了开始白天打游戏晚上和朋友或者哥哥或者哥哥以及朋友都叫上一起去喝酒,并且次次都喝到吐喝到一点意识都不残存才罢休,仿佛想要把五脏六腑吐个干净再重生变成新的一个人一般。而这期间一直都有自己的哥哥在照看着,哪怕家里有管家哥哥也是隔一会就去看看他,陪他打打游戏吃吃东西,监督他吃药,喝醉了把他扛回去。
这样大概了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有一天柳瑾辰突然在白天出了门,还收拾了一部分行李,他的哥哥也并没有多问,尊重了他的隐私,自顾自忙自己的去了。等他回来已是一星期后,回来就发生了上面那一幕,柳瑾辰整个人散发着太阳光一般地出现在了哥哥面前,好像这一刻小温室里的向日葵都可以转向他了一般。
柳瑾辰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哥哥的胳膊出门,边拉边讲述自己出门其实是女朋友答应与之复合两人又出去约会了,以及其中的细节,更多的还是在复述自己当时的心情是如何开朗如何激动不已,还说两个人看了一场演唱会,演唱会上认识了几位新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等等。
“柳瑾辰我觉得你不用这么激动,这不是什么值得太开心的事情,我想说的是你可以走得慢一点,再走快了我可能会踩到你”哥哥被柳瑾辰拽得很无奈,跟在身后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有点适应不了柳瑾辰这忽快忽慢的步伐,快是因为着急带哥哥见自己的新朋友,慢下来则是因为他讲到重要部分会放缓脚步转头去说,以保自己的哥哥真的听到了。他因为心情好而随走路的风颤起来的额前碎发,就像小温室里刚刚哥哥在给其修剪的青色枝叶,因为得到养分而变得朝气蓬勃,微风一吹也开始颤起来。
“柳雾,你要知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呢,你不会累了吧?”柳瑾辰直呼自己哥哥大名,柳雾也不和他一般见识,只是笑着说:“哈哈那你倒是把我的胳膊松开。”
终于二人来到会客厅,沙发上零零散散坐了七个人,还有柳瑾辰女朋友。柳雾看到了小说嘀咕了一句:“江暮。”柳瑾辰好像听到了,回了一句:“对,哥,江暮也在。”
但是接下来,柳雾就不再关心这对情侣了,他开始一一与自己弟弟新交的朋友打招呼,到最后一位时,柳雾感觉到了一阵痛苦的感觉,对是的,是痛苦,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极其心爱之物摔碎时的歇斯底里的痛苦,虽然有但也转瞬即逝,一直以来的教养让他表面上没有一点声色,还是微笑且有礼地与其打完了招呼……
“你好我是柳瑾辰的亲哥哥,柳雾。”
“啊好的,你好,我,唔我是凛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