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天机城高耸的城墙下,这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城池在夕阳中泛着冷冽的光。城门处往来修士络绎不绝,各宗门服饰如流动的彩绸,空气中弥漫着灵草与法器的气息。他抬手压了压斗篷边缘,逆天之力在经脉中悄然流转,将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
“听说了吗?天机阁要在三日后拍卖上古秘境的地图!“两名修士擦肩而过,其中一人压低的声音顺着风飘入耳中。陆沉脚步微顿,余光瞥见他们腰间悬挂的青云门玉牌——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纹样。
夜色降临时,他坐在城南最破旧的酒肆角落。油腻的木桌上摆着半壶浊酒,邻桌醉汉正大着舌头吹嘘:“昨儿个我在黑市见着个宝贝,那血玉髓里封着的剑气,啧啧......“陆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逆天之力化作细丝渗入地砖,顺着砖缝蔓延至整座酒肆。
当血煞之力捕捉到二楼雅间特殊的灵力波动时,他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暗影宗独有的“噬魂香“——能将修士神魂暂时困在幻境中的奇毒。
木梯吱呀作响。三名披着灰鼠皮斗篷的修士走下楼梯,为首之人袖口隐约露出暗金纹路。陆沉仰头饮尽残酒,铜钱叮当落在柜台上。当他与那三人擦肩而过时,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们的衣角。
子时的打更声响起时,陆沉已站在城西某座宅院的屋脊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下方庭院里,白日见过的三名暗影宗修士正在与一名华服老者密谈。老者腰间悬挂的紫金令牌让他眼神骤冷——那是天机阁长老的标识。
“......秘境地图必须到手。“华服老者的声音裹在隔音结界里,却逃不过逆天之力的窥探,“三日后拍卖不过是幌子,真正的阵眼在城北锁龙井......“
瓦片突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陆沉猛然回头,只见十丈外的阴影里立着道窈窕身影。月色映出半张瓷白的面容,女子食指竖在绛唇前,眼中流转着翡翠般的幽光。她脚下阵法纹路明灭,竟是早已布下空间禁制,将他的气息完全封锁。
“道友这般窥探,可不是君子所为。“女子嗓音清泠如碎玉,指尖缠绕的银丝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陆沉瞳孔微缩,那些银丝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空间之力凝聚而成。
逆天之力在掌心凝聚的刹那,下方庭院突然爆发出冲天火光。华服老者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有埋伏!“三条幽蓝火蛇盘旋而起,将暗影宗修士瞬间烧成灰烬。女子脸色骤变,银丝如瀑卷向陆沉,却在触及他衣角的瞬间被黑气吞噬。
“你究竟——“质问戛然而止。陆沉单手掐诀,血煞之力化作牢笼将女子禁锢,另一只手凌空抓向火蛇肆虐的庭院。燃烧的梁柱轰然倒塌,他在飞溅的火星中攫住一缕即将消散的神魂。
“搜魂术?“被困的女子突然低呼,“你是魔道......“
黑气涌入残魂的瞬间,陆沉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他看到暗影宗长老在密室绘制血阵,阵眼处悬浮的正是天机城地图;看到十二具青铜棺椁沉在锁龙井底,棺盖上刻着十二地支的古老符文;最后定格在某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上,那人手中托着的星盘正在吞噬整片星空。
“噗!“残魂承受不住逆天之力的冲击,化作青烟消散。陆沉嘴角溢出血丝,转头看向神色惊疑的女子:“三日内,天机城地脉将被血祭。若不想三十万修士陪葬,就带我去见青玄子。“
女子腕间银镯突然迸发强光,空间禁制层层崩解。她退后半步融入虚空,余音散在夜风里:“明日辰时,天机阁第九层。“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飞檐上的嘲风兽时,陆沉已站在天机阁顶层的星轨图前。青铜地砖上镶嵌的星辰随着日光偏移缓缓流转,青玄子从星辉中显出身形,昨日那女子静立其后,翡翠眼眸中多了几分探究。
“陆道友可知,昨夜子时三刻,天机阁七处暗桩同时遇袭?“青玄子拂袖点亮二十八宿灯,星光在地面投下诡谲的影,“每个现场都留有逆天之力的痕迹。“
陆沉冷笑,血煞之力在指尖凝成寸许小剑。剑身翻转间,暗影宗长老记忆中的血阵投影在星图之上。当锁龙井底的青铜棺椁显形时,青玄子手中茶盏突然炸裂,滚烫的茶汤尚未落地便被星辉蒸发。
“十二都天神煞阵......“这位向来从容的阁主首次变了脸色,“他们竟想复活上古巫祖!“
窗外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整座天机阁开始震颤。女子闪身至雕窗前,只见城北方向升起十二道血色光柱,在空中交织成狰狞的祖巫图腾。街市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某个正在叫卖的散修突然炸成血雾,精血如百川归海涌向光柱。
“晚了半日。“陆沉的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逆天剑自虚空显现,“现在斩阵,还能保住三成生灵。“
青玄子袖中飞出三百六十道玉简,在天机阁四周结成周天星辰大阵。他咬破指尖在虚空书写太古篆文,每个字落下都引发天地共鸣:“瑶光道友,带他去锁龙井!“
被称作瑶光的女子扯下腰间玉佩捏碎,空间裂隙瞬间将两人吞噬。失重感消失的刹那,陆沉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直径百丈的锁龙井已被染成赤红,井沿十二尊青铜兽首正在吞噬涌来的血河。
“乾坤倒转,阴阳逆乱,果然是十二都天神煞阵。“瑶光双手结印,银丝织成巨网笼罩井口,“我压制血煞之气,你下去毁棺!“
陆沉纵身跃入井口的瞬间,耳边响起尖锐的嘶吼。井壁上的巫文如同活物般扭动,无数血手从黑暗中抓来。逆天剑绽出炽白光芒,剑锋过处血手尽数汽化,露出井底十二具环绕成圈的青铜棺椁。
当他的脚尖触到潮湿的青砖时,最中央的棺盖轰然掀开。滔天煞气中,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坐起,手中星盘映出陆沉冷峻的面容:“逆天剑主,本座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