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迟澜的呼喊声还未消散时,一道金色光芒仿佛一颗流星,从遥远的天际划破重重黑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道锁住魏迟澜的紫光囚牢射来。
“轰——”的一声。
那道禁制被这道金黄震散。
黑袍人身形一顿,兜帽下的神情满是惊讶。他轻呵一声,他的嘴唇动了动,仿佛说了些什么。
他又伸出手试图想要再一次降临紫色光束。
然而,金色光芒的力量太过强大,只是眨眼间,重新出现的紫光便再被震散。
一道轻柔的光便环绕着魏迟澜落下,似乎是在保护她。
魏迟澜只觉身上的束缚一松,双腿一软。
她抬起头,望向光芒的来处,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欲言,他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强大的气息,似是降临人间的神祇。
欲言的眼神深邃,看不清此刻神情,扫视了一眼四周的景象,最后落在了魏迟澜身上。
他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
“呵——”黑袍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自顾自道,“老朋友——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欲言的身影一闪,突然出现在魏迟澜身边,“怎么?文天市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欲言眉头轻皱,魏迟澜抬头,这才突然发现,欲言的瞳色从先前的深棕色变成了金色。
魏迟澜心下震惊,她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周围的人一个个的都很不简单啊。
黑袍人突然笑出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哈哈哈…好啊”
“无名…还真是到哪都有你,不愧是…”
“够了。”
欲言突然出声打断,他面若寒霜表情不悦,说出口的话更是冷漠至极:“你今天来这的目的我也能猜到,既然今天见到了,我就最后再警告你一次。”
“离这里远点。”
黑袍人静静地看着欲言片刻,“还真是不一样了……有点意思。”
说罢,他打量一番魏迟澜,最后留下一声笑,便化成一阵黑烟随风飘走。
眼前的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魏迟澜再次看向欲言。
眼前的男生已经恢复如初。
突然,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着急的抓住欲言的衣袖:“我爸…我那个…假爸爸妹妹,在隔壁……刚刚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听到了”
刚刚经历的这一切,魏迟澜已经笃定了,她现在的家人,大概都是和刚刚的“妈妈”一样的鬼怪。
欲言转身,对着魏迟澜淡定解释:“你家的鬼,是群居类的,母体在危险时,其余成员会陷入沉睡,为母体提供力量。但只要当中的母体死亡,其他几个也会在母体消亡的那一刻也跟着死去。”
难怪,刚刚“妈妈”消失的时候,她好像还听到几声惨叫。
大概是隔壁传出的。
“所以,不用担心,大小姐。都没事了”
欲言对着魏迟澜道:“所以,你现在考虑的怎么样?”
回想起之前欲言向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要不要考虑加入他们。
魏迟澜现在几乎是想都没想,双手合十祈祷似的冲着欲言诉苦:“求——欲大神!救小的命啊!我加入我肯定加入”
欲言出乎意料地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神色平静,轻轻“嗯”了一声,稍作停顿后,他看向魏迟澜,开口问道:“大班长,跟我走,还是待在这里?”
魏迟澜听到这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刚死里逃生的惊险一幕,心中恐惧仍未完全消散。
她环顾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记忆中一家人温馨相处的画面仍然历历在目。
记忆中的妈妈,总是会冲着自己温柔的微笑。会对自己喊“澜澜,妈妈今天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蛋炒饭哦”
而爸爸,总会用他有些粗糙的双手宠溺地揉着魏迟澜的脸“咱家大闺女长大了哈!有自己的小心事了”
自己的妹妹总是在自己回家后,冲到自己的身边。
伸出自己的手紧紧的抱住她,嘴里不断地说着“姐姐——姐——姐!”
“我好想你好想你,你要是再这么晚回家,我就不理你了!”
曾经的魏迟澜生活在这温馨的家庭里,很幸福。
爸爸妈妈对自己没有什么要求,他们说只是希望澜澜这辈子平安顺遂,事事无忧就好。
可如今,这本应充满温暖与熟悉的家,瞬息之间全部都改变了。
乌烟瘴气,除了那丝缕清冷的月光,别无其他。
只剩下那丑恶的,卑鄙的,想要夺取她性命的嘴脸。
而如今,她只感到窒息与恐慌。
刚刚险些命丧于此,她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家了。
她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回答
“我和你走。”
欲言微微点头,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将两人笼罩其中。
光芒闪烁间,周遭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
转瞬间,
待魏迟澜回过神,只觉周身被轻柔的雾气包裹,如梦似幻,她已然身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
抬眼望去,山谷中的建筑错落有致,皆是木质结构,古朴典雅。
飞檐斗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连接着各个屋舍,路旁繁花似锦。
四周静谧祥和,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这里是……?”魏迟澜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轻声问道。
欲言抬眸,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缓缓说道:“这是一处时光遗忘地。这,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欲言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魏迟澜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向欲言表达感激之情,可就在这时,她的余光不经意间瞟到了一旁的一块石碑。
石碑静静矗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碑身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坑洼不平,像是度过了无数个四季。
上面刻着的文字古老而复杂,笔画蜿蜒曲折,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些文字的线条或粗或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模糊不清,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历史。
仅仅一眼,魏迟澜便断定,这块石碑的年头应当很久了。
但是却能够看出来,被人细心观照了。
只不过,在她的视线刚一落到石碑上的文字时,异变突生。
刹那间,魏迟澜只觉自己的脑海像是被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炸开,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声音交织在一起。
紧接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丝线仿若从灵魂深处被牵引而出。
每一根丝线都似乎连接着一段历史,却又在她试图抓住时,诡异地一闪而过。
让她怎么也抓不住头绪。
欲言察觉身边人的异常,侧身挡住魏迟澜的视线。
神奇的是,欲言遮挡住视线的那一刻。所有的感觉刹那间就消失。
“别看,上面有禁制。”
魏迟澜闭了闭眼,只剩下脑海中的思绪混乱。她冲欲言摇摇头表示无碍。
欲言心中稍安。
小小插曲过后,二人来到室内。
屋内布置简洁而不失雅致,一张古朴的木桌摆在屋子中央,周围摆放着几把样式古朴的椅子,桌椅表面打磨得光滑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
旁边还种着些说不出名的奇花,淡淡的蓝色。
幽蓝的芳花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淡香,仿佛可以抚平魏迟澜心中的紧张。
让人安心。
屋子一角,摆放着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
魏迟澜坐到木椅上,欲言在魏迟澜身旁坐下。
“你可知,那黑衣人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魏迟澜轻轻摇头,眼中满是迷茫与困惑:“我不知道,我从未与人结仇,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害我。”
欲言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此事没那么简单,背后是隐藏着的更大的阴谋。你身上,有着某些他们觊觎的东西。”
魏迟澜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一脸茫然:“我身上?我不过是个普通女生,能有什么让他们觊觎的?”
欲言看着魏迟澜,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微微开合,却又欲言又止。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被云雾笼罩的山谷,似是在思索该如何向她道出真相。
许久,他收回视线,神色凝重地开口:“魏迟澜,你的身世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简单,你的血脉,承载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我的身世?”
欲言微微叹气,对魏迟澜笑了笑:“你的家族呢,在几万年前的世界,曾经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五行中是水的一系”
“还记得我说的,这里是时光遗忘地吗?”
魏迟澜点头。
“所谓时光遗忘地,不参与世界自然规律,成为时间的对面。也就是永恒,这里是几万年前,和鬼神大战时那场荒佚巨战时产生的时空裂缝。”
“而你,应该是后代血脉,机缘巧合之下,你的家族因为时空裂缝产生的混乱,后代血脉分散在各个时间段。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就是了”
魏迟澜的双腿有些发软,脑海中一片混乱。“那这和那个黑衣人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欲言表情上的笑意渐退,“天阴体。修炼要比别人快上百倍,千倍。万年难遇,是世间人人都想要得到的。但只要得到天阴体,加以修炼将其杀死,炼化,作为容器。便能唤醒鬼神的魂魄。再将鬼神的魂魄吞下,便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成为一种名为’无敌’的存在。”
欲言站起身,随后伸了伸懒腰。“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抓到你的。”
“你在这休息一会儿吧,过两天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他人。”
言罢,欲言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补充道:“有任何需要,直接唤我,我就在附近。”
随着木门轻轻合上,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魏迟澜靠在柔软的床榻上,望着窗外那缥缈的云雾,思绪万千。
她的思考着今天得知到的所有消息。
但是,她的心里总是对那块石碑产生莫名的好奇。
好像是在特意召唤她一样。
她反复思考着今天得知的所有消息,试图将这些陌生又震撼的信息与自己原本平凡的生活联系起来。
家族的神秘过往、血脉里隐藏的力量,一切都如梦似幻,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她的心里总是对那块石碑产生莫名的好奇。
那古老复杂的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好像是在特意召唤她一样。
终于,这份好奇战胜了一切,魏迟澜决定待会独自去探寻石碑的秘密。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沿着蜿蜒的小径,朝着石碑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很快,她来到了石碑前,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晨曦的光初升。
为石碑镀上一层金纱,在早晨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为石碑更添了几分神秘。
魏迟澜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前又想到了欲言那句有禁制。
她又缩回了手。
犹豫再三,她的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
她不会受到伤害。
于是,她又伸出手。直直的触碰到了那块石碑。
没有想象中自己被弹开的画面。现实却是异常安静。
她轻轻触摸着石碑上的文字,指尖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笔画,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突然,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将她笼罩其中。
魏迟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光芒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一个古老而繁华的世界,人们施展着神奇的法术,而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前,她看到了一道背影,那人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力量。
在如梦似幻的光影交错间,画面里的人缓缓转过身来,魏迟澜瞬间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眼前之人的面容,竟和欲言长得别无二致,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眸中深邃的神色,都如出一辙。
震惊与疑惑如潮水般将魏迟澜淹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着那与欲言一模一样的面容。
还没等她从这里缓过神来,画面再次剧烈扭曲变幻。
只见刚刚还威风凛凛的人周身光芒开始变得紊乱,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电闪雷鸣。
一群身着黑袍的神秘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黑袍人手中的武器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虽奋力抵抗,法术光芒四溢,但敌众我寡,身上渐渐出现了伤痕。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魏迟澜心急如焚,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突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与魏迟澜长相相似。
那女人一出现,周身似有寒霜凝聚,四周蓝光乍现,仿若要将这片空间冻结。
眨眼间,女人身形一闪,挡在欲言身前。
她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蓝光愈发耀眼,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刹那间,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发出呼呼的声响。
随着这股力量的爆发,欲言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瞬间吞没,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待众人缓过神来,原地只剩下那女人孤身一人,傲然而立。
她神色冷峻,目光如霜,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人,周身散发的蓝光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她虽孤身一人,却丝毫不惧。
画面到这便戛然而止,石碑上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一道锐利的蓝光,如离弦之箭般直射魏迟澜脑门。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冰寒之力在她体内疯狂生长,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冻成冰块。
魏迟澜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关也开始咯咯作响。
这股冰寒之力就像有生命一般,沿着她的经脉迅速蔓延,所到之处,一片冰冷麻木。
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逐渐涣散,只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尽的冰窖,被彻骨的寒冷紧紧包裹。
在这生死边缘,魏迟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浮现。
画面里,一位身着古朴白色长袍的女子,她的秀发未加修饰,只是飘散在空中。
她正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周身散发着与此刻侵袭魏迟澜相同的寒冰之力。
女子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心如止水,波澜不惊,方能掌控寒冰万力。感受体内寒气的波动,将此驯化;直至宛若清泉流水,将它视作你身体的一部分,以意念为缰绳,引导它的走向。”
女子细致地讲解着寒冰之力的运行脉络,从如何感受空气中的冰寒元素,到怎样引导这些元素汇聚于体内,再到如何将它们转化为自身可以掌控的力量,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魏迟澜的意识里。
紧接着,记忆画面里,女子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只见周围的冰雪夹杂着蓝光纷纷汇聚而来,在她掌心之上凝练成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寒光闪烁。
随后向远方射出,击出震天巨响。
魏迟澜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依循记忆中的指引,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她尝试着去感知那股肆虐的寒冰之力,起初,那力量却难以驯服,一次次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好几次魏迟澜差点都要陷入这极寒中。
但魏迟澜没有放弃,她不断调整呼吸,集中精神。
在她的周围渐渐结出一层冰霜。
双睫与眉毛上也落下了几丝冰花。
她被体内的寒冰之力包围住,盘坐时,全身上下被冰霜包裹。
远方看去,犹如一座没有生气的精美冰雕。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在她的努力下,那股冰寒之力似乎有了些许顺从的迹象。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让它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不再肆意冲撞。
渐渐地,冰寒之力与她的身体开始产生共鸣,疼痛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冰寒之力终于有了一丝驯服的迹象,开始顺着她引导的方向缓缓流动。
随着冰寒之力逐渐被掌控,魏迟澜的身体也不再那么痛苦,身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化。
原本冰霜下被冻得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力量汇聚于掌心,只见掌心处慢慢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散发着幽幽蓝光。
魏迟澜成功凝聚出寒冰之力的雏形,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身。
然而,就在她的膝盖刚刚发力,身体将起未起之时,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好似千根钢针同时穿透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刚上扬的嘴角瞬间扭曲,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变故接踵而至。
一缕黑发悄然从她的鬓角滑落,像是被岁月施了魔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仿佛刚刚调动寒冰之力的过程,已耗尽了她数十年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