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的自动贩卖机还在滋滋漏电，陈橙跌坐在便利店废墟里，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掌。三分钟前那个穿JK制服的女孩从他面前跑过时，裙摆扫过他的手背——现在他手心里就跳动着和女孩同款的幽蓝色电弧。
“这他妈到底...“他触电般甩手，电弧却黏着皮肤游走。货架后方突然传来巨响，整面玻璃幕墙轰然倒塌，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用融化成液态的手臂勒住保安的脖子，银白色的金属溶液顺着保安五官的孔洞往里钻。
陈橙连滚带爬地翻过收银台，后颈突然一阵发凉。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二楼坍塌的混凝土板正在某种力量牵引下悬浮重组，逐渐凝聚成直径五米的混凝土巨拳。
“快闪开！“斜刺里冲出来个染金发的青年，拽着他扑向冷冻柜。巨拳砸落的瞬间，陈橙看到青年后颈浮现出环状蓝纹，那些飞溅的碎石在靠近他们时突然诡异地减速。
金发青年突然闷哼一声，陈橙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按在对方渗血的小臂上。某种温热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视野里突然浮现出双重幻影——他同时看到便利店破损的吊灯，以及三百米外某栋大楼天台上的狙击镜反光。
“你也是觉醒者？“青年猛地抽回手臂，他后颈的蓝纹正在消退，“见鬼，我的重力场怎么...“
话音未落，便利店残存的承重柱突然被冰霜覆盖。有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踏冰而来，她每走一步，货架上未爆炸的啤酒罐就凝结成冰弹。陈橙眼睁睁看着三枚冰弹瞄准自己眉心，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新人？“女人猩红的指甲划过结霜的唇瓣，“要不要跟姐姐玩玩温度操控的游戏？“
陈橙突然被踹飞出去。金发青年挡在他原先的位置，右腿瞬间被冰棱刺穿。“跑啊！“青年嘶吼着拍向地面，重力场将女人压得单膝跪地，“去新宿御苑找救援队！“
手掌还残留着青年手臂的温度，陈橙发足狂奔时感觉体内多出某种滞涩的能量流。路过十字路口时他差点撞上正在互殴的两个异能者：戴防毒面具的男人从嘴里喷出酸液，对面穿和服的老太太却撑开油纸伞将酸液反弹——被腐蚀的广告牌铁架下雨般砸向人群。
“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喧嚣。陈橙转头看见小女孩站在马路中央，头顶正是摇摇欲坠的巨型霓虹灯牌。身体比思维更快行动，他冲过去时下意识模仿青年拍击地面——重力场竟然真的发动了，只是效果差得离谱。灯牌下坠速度仅仅减缓了三分之一，尖锐的钢架还是擦着他肩膀划过。
剧痛反而让意识清明起来。陈橙搂着吓傻的女孩滚到人行道，发现刚才模仿重力操控时，手心的电弧异能消失了。现在皮肤下流转的是淡青色能量纹路——和那个金发青年一模一样的重力场。
“只能存三种...“他突然明悟，擦掉流进眼睛的血。远处新宿站方向腾起蘑菇云状的火焰，有个背生光翼的人影正在火海中穿梭，所到之处汽车像被无形大手捏扁的易拉罐。
怀中的小女孩突然抽搐，陈橙惊恐地发现她瞳孔泛起和自己相同的淡青色。当他试图查看她后颈时，便利店方向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貂皮女人的尖笑混着重物撞击声逼近。
“大哥哥...“女孩抓住他染血的外套下摆，“你的手机在震。“
陈橙这才感觉到裤袋里的震动。解锁屏幕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Line聊天界面里，本该在三小时前停止更新的对话框，突然弹出妹妹陈楠发来的实时定位——光标正在往歌舞伎町方向移动。霓虹灯牌坠落溅起的火花中，陈橙抱着小女孩滚进便利店后巷。冰霜正在墙面上疯狂蔓延，貂皮女人的高跟鞋声像是催命符。他摸到腰间别着的美工刀——这是今早帮妹妹裁包装纸时随手塞的。
“抱紧我。“他将小女孩背起，美工刀划破左手掌心。当血液滴在重力纹路上时，某种原始本能被激活了。三米范围内的碎石突然震颤着浮空，形成细密的防御层。
冰棱破空声从背后袭来。陈橙转身挥臂，悬浮的碎石群与冰棱碰撞出蓝色火花。他趁机撞开防火门冲进地下车库，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退两步——三十多辆汽车正以违反重力的姿态吸附在天花板上，有个穿连帽衫的少年蹲在立柱顶端，指尖跳跃着电磁弧光。
“新来的？“少年舔了舔开裂的嘴唇，“你的重力场不错啊。“
陈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那些倒悬的汽车正在缓慢变形，引擎盖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成尖锐的矛头。怀中的小女孩突然尖叫，她后颈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环状纹路。
“别怕。“陈橙将她塞进最近的配电箱，“数到三十就往外跑。“
少年打了个响指，五根汽车长矛呼啸而下。陈橙全力发动重力场，却发现作用范围缩水到不足两米。最外侧的长矛擦过大腿，血珠飘浮在空中形成诡异的红色气泡。
“原来是个残次品。“少年失望地跃下立柱，“那就当我的...“
陈橙突然前扑。在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他右手抓住少年手腕，左手拍向对方胸口。少年脖颈处的电磁纹路突然黯淡，而陈橙皮肤下的淡青色纹路正被银白色电流取代。
倒悬的汽车轰然坠落。陈橙拽着吓瘫的少年滚到承重柱后，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他感觉体内同时存在着两股互相排斥的能量流——电磁操控正在侵蚀重力场的稳定性。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少年惊恐地摸着自己消退的纹路。
陈橙没时间解释。配电箱方向传来哭声，小女孩正在被三只金属猎犬逼近——那些由车零件拼成的怪物眼窝里跳动着紫色火焰。他抬手释放电磁脉冲，最近的猎犬顿时散架，但另外两只突然加速扑来。
重力场再次发动，却只让猎犬停滞了半秒。陈橙抱起小女孩撞破消防玻璃，抓着水带荡到下层。掌心的三角形印记突然发烫，他惊讶地发现刚刚复制的电磁能力正在变异——原本银白的电弧里混入了淡青色光粒。
陈橙背着小女孩撞进居酒屋后厨，女孩的凉鞋在打滑的酱油渍上留下血脚印。收银台后方传来醉汉的呻吟，有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正在用火焰烧烤自己的手掌取乐。
“抓紧。“陈橙把女孩塞进空米缸，用重力场吸住木盖。厨房突然剧烈震动，戴防毒面具的酸液异能者撞破外墙，腐蚀性的唾液在地面烧出蜂窝状孔洞。
“大哥哥...“女孩从米缸缝隙递出兔子玩偶，“这个给你。“
陈橙接过的瞬间，玩偶耳朵里掉出半张学生卡——照片上的少女竟和妹妹陈楠有七分相似，姓名栏写着“秋叶由纪“。但来不及细看，酸液男已经掀翻料理台扑来。
芥末粉在空中爆开。陈橙趁机触碰对方手腕，酸液腐蚀能力涌入体内时，他感觉有硫酸在血管里奔流。皮肤下的墨绿纹路暴涨，右手结晶化蔓延到小臂。
“快走！“他撞开后门，却发现背上的重量变轻了。米缸方向传来引擎轰鸣，两辆军用吉普碾过废墟，穿防弹衣的士兵正用电磁网兜住挣扎的女孩。
“放下异能者！“士兵举枪瞄准陈橙眉心，“根据紧急法第七条...“
陈橙抓起腌菜坛砸向电闸。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发动重力场掀翻货架，酸液能力腐蚀掉电磁网边缘。但更多士兵从屋顶索降，麻醉镖擦着他耳际飞过。
“救...“女孩的呼喊戛然而止。陈橙眼睁睁看着吉普车扬长而去，只抓到半截断裂的电磁锁链。玩偶里的学生卡在打斗中掉落，被酸液蚀穿前他瞥见背面的手写地址：歌舞伎町二丁目21番。
手机突然震动。妹妹的定位更新在三个街区外，与卡片地址完全重合。歌舞伎町的霓虹招牌大多已经倒塌。陈橙躲在烧焦的柏青哥店二楼，用重力场控制着三枚钢珠在掌心旋转——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异能，酸液和电磁能力都因身体过载而暂时失效。
街对面情人旅馆的霓虹灯牌还剩半截“情“字在闪烁。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从地下车库搬运银色金属箱，箱子缝隙渗出诡异的紫光。陈橙眯起眼睛，发现其中一人的工作证上印着“量子生物研究所“。
突然有人从背后勒住他脖子。陈橙肘击的瞬间摸到对方手臂上的环状纹路，重力场本能地发动，袭击者被甩到老虎机上。是个穿皮衣的短发女人，她脖颈处的冰霜纹路正在消退。
“你偷了我的能力？“女人惊愕地摸着自己喉咙。
陈橙这才发现皮肤下浮现出冰蓝色新纹路。楼下突然传来枪声，研究所的人正在朝他们所在方位指指点点。女人突然拽着他跳窗：“不想死就跟我来！“
他们在小巷里狂奔，女人甩出冰锥击落追兵的无人机。“我叫凛子，“她踢开下水道井盖，“研究所地下有非法实验室，今早押送过一批青少年异能者。“
陈橙瞳孔收缩。手机屏幕亮起，妹妹的定位正在地下移动，与下水道走向完全一致。凛子突然用冰刃抵住他喉咙：“你身上为什么有秋叶由纪的学生卡？“
黑暗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陈橙摸到玩偶残缺的耳朵，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凛子——学生卡照片角落的玻璃反光里，有个戴同款骷髅耳钉的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