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轻侯睁开眼,夜色犹如深渊向他凝视,黑雨像冻雨噼里啪啦地抽在脸上。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一股铁锈味,还有劣酒烧穿胃部的灼痛。
“这是哪儿?”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猝死前办公室的日光灯白得像太平间的裹尸布,电脑屏幕就像是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写着一名社畜的墓志铭。
楚轻侯忽觉脑子一阵剧痛,记忆突然炸裂——赌坊的骰子声,债主的狞笑,童养媳含泪的眸子。
“完了,我输掉了一切,房子和田地,还有童养媳!我他妈竟然是个不可救药的赌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一直都是个老实人呀!”
楚轻侯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定是穿越了,不禁暗自叹息:“他妈的,投胎没投好不说,穿越竟然也没穿好!莫非老天让我效仿朱元璋,开局一个碗,结局当皇帝?靠,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楚轻侯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城隍庙避雨。
城隍庙的飞檐在雨幕中扭曲如兽牙,庙门犹如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奇怪的是,庙里竟然亮着灯火,像是在勾引孤魂野鬼。
城隍庙供奉着一尊高大的光明神,通体以莹白玉石雕琢,背衬青金石镶嵌的浩瀚星图,象征光明宇宙。神像眉间一道火焰纹,双眼镶嵌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左眼如深海般幽蓝,右眼似烈日般金黄,如碧海蓝天,苍穹烈日。
大明神低眉凝视,威严中透着慈悲。身披七宝璎珞天衣,左掌托水晶“大光明轮”,右臂结“无畏光明印”,指尖金丝化作衔火朱雀盘旋。足踏青铜混沌魔龙,龙首碎裂处涌出青白琉璃浪涛,寓意明暗相争。
忽闻那神像发出威严的声音:“小子,见到本神为何不拜?”
“抱歉,在下乃是无神论者,正所谓求佛不如求己,拜神不如拜拜。”楚轻侯玩世不恭地笑了,他妈的,都重生了,谁还做老实人?
一个侏儒怪爬上神像肩头,额如铜钟,颧似刀削,眼窝里嵌着两粒发绿的夜明珠,竟然与外星人的形象一模一样,不能说是复刻的,简直是发刻的!
“好强的魂魄!”侏儒怪眼睛放光,由衷地赞道,“可惜却装在酒囊饭袋里!”
“我拥有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灵魂,受过科学的启蒙,文学的熏陶,自然强大无比。”
侏儒怪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蛛网簌簌落灰。
“你的身子,我要了!”
楚轻侯只觉菊花一紧,惊恐道:“你不会是性变态吧?我们都跨物种了,绝对不可以!”
“我想……”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楚轻侯打断侏儒怪的话,义正辞严地呵斥道。
“你想多了!本座是要借你的魂魄做火种,借你的身体做鼎炉,修炼元神!”
忽然,侏儒怪的右眼迸发出诡异的紫光,死死锁定楚轻侯,侵入他的大脑。楚轻侯只觉心神一颤,身体如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然而,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之火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糟糕!这侏儒怪的夺舍之术竟如此霸道!”楚轻侯心中大骇,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侏儒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中紫光更盛,悠闲地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戏谑:“区区凡人,也敢反抗本尊?乖乖交出你的身体吧,这是你的荣幸!”
楚轻侯心中怒火中烧,暗骂道:“靠!我这辈子真是倒霉透顶!投胎失败,高考失败,恋爱失败,买房失败,连猝死都失败!好不容易穿越了,却穿越成个赌鬼!如今还要被这变态侏儒怪夺舍!难道我真是东方不败他爹西方失败?”
楚轻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一动:“这种状态和鬼压床极为相似!据说遇到鬼压床时,可以通过快速转动眼球、活动面部肌肉、尝试动手指和脚趾、深呼吸等方式自救。”
想到这里,楚轻侯立刻在心中默念:“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想象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宁静的山林之中,清风拂面,明月高悬。
楚轻侯想到中学时所做的眼保健操是最好的放松方式,于是按照眼保健操的步骤,一点点放松身体。
轻闭双眼,身体坐正,双腿自然放松,双手自然搭在腿上,放松肩部,放松面部肌肉。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随着深呼吸的节奏,他逐渐感觉到身体的束缚似乎松动了一些。
“眼球转圈意志强,挤眉弄眼精神旺。指抓趾挠通经络,腹式呼吸灵魂壮。丹田发声破幻象,五式练完破魔障!”楚轻侯在心中默念着自创的口诀,同时尝试转动眼球、挤眉弄眼。渐渐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可以微微活动了。
侏儒怪察觉到楚轻侯的反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咦?这凡人的灵魂竟如此坚韧?九年义务教育的灵魂当真如此强大?”他忍不住凑近楚轻侯,想要仔细查看他的眼睛。
楚轻侯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怒吼一声,右手如闪电般伸出,直插侏儒怪的右眼!侏儒怪猝不及防,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哈哈!看来我十二年的眼保健操没有白做!”
“爽不爽?”楚轻侯冷笑一声,手指用力往里一抠。侏儒怪痛得双手乱抓,试图阻止楚轻侯的动作。然而,楚轻侯早有准备,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直取侏儒怪的左眼!
“上帝说,别人插进你的右眼,你还得伸出左眼给他插!”楚轻侯的声音冰冷而充满嘲讽,左手毫不留情地插入侏儒怪的左眼,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侏儒怪的双目被废,痛苦得浑身颤抖,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突然,侏儒怪的右眼珠突然从眼眶中脱落,如同一只活物般顺着楚轻侯的手臂爬了上来!
“嗤——”地一下,那诡异的眼珠如同活物般钻入了楚轻侯的右眼!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眼球直透脑髓,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他的眼眶内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