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红雾在灵明故土上空翻涌,像千万条被激怒的赤蟒缠绕着逆道河床。纪九歌的草靴碾碎地表的晶簇,细碎的爆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握紧手中的净世杵,青铜杵身已经被腐蚀的坑洼不平,此刻正渗出青绿色的血珠---这是净世液与混沌气交锋的证明。他回头看了眼草庐内浑身冷汗的妻子,咬牙将最后三滴净世液滴入杵尖的凹槽。【净世杵:青冥玄铁锻造,嵌有108/颗净化星砂,杵身铭刻太初箴言节选,是天域神庭配发给净道师的制式武器,编号越前威力越强,纪九歌持有为编号NO.3721,终极形态归墟杵可短暂冻结时空,但需要献祭使用者全部寿命】
‘阿沅,再撑半刻钟!星轨就要转过赤霄位面了’他嘶吼的声音穿透红雾,惊起几只噬光秃鹫。那些畜生血红的独眼贪婪的盯着草庐,正用利爪刮擦晶化篱笆,却被净世杵迸发的青光逼退。【噬光秃鹫:翼展三丈,独眼赤红,羽毛如焦炭般漆黑,喙部布满锯齿状晶簇,以混沌红雾为食,群体行动时形成噬光漩涡,瞬间抽干方圆百里的光明。特殊能力:浊影振翅-飞行轨迹残留腐蚀性黑雾,触及者血肉结晶化,赤瞳凝视-独眼可释放混沌脉冲干扰净世类武器效能】
草庐内突然爆发出银白色强光并且在剧烈颤动,悬挂在檐角的驱邪铜铃炸成碎片,整条逆道河的混沌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涌向这间摇摇欲坠的草庐。纪九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妻子腹中透出诡异晶芒,那绝不是人族婴孩该有的光芒。
‘原来你偷走了核心碎片----’他踉跄着后退,净世杵当啷落地。记忆如毒蛇噬心;三个月前失踪的逆修者叛徒名单,妻子深夜归来时衣襟上的晶尘,还有她坚持要在干涸的河床分娩的异常。
草庐内,苏沅的指甲深深掐入床板。她腹中的胎儿正在吞噬混沌气,每道能量洪流都像烧红的铁钎捅穿子宫。透过被汗水浸透的视线,她看见自己隆起的腹部透出银白色光芒,皮肤下凸起尖锐的晶簇轮廓。
“九歌,对不住...“她咬破舌尖,以痛楚对抗即将涣散的意识。左手探入枕下,摸出那枚用胎发缠绕的漆黑长钉。弑神钉表面的罪纹在感应到混沌气后苏醒,化作赤红蛛网爬满她的手腕。
婴儿的啼哭刺破混沌。纪九歌撞开草门时,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妻子苏沅的右手化为晶刃,正剖开自己的腹部。那个浑身沾满银白色粘液的男婴悬浮在半空,眉心嵌着粒跳动的七彩晶簇。
‘九歌,接着!’苏沅突然扯断颈间吊坠抛来。纪九歌本能的接住,发现那是枚弑神钉---天域神庭处决叛徒的刑具,却被钉尾的因果锁链缠绕住右臂。【弑神钉:刑具档案,锻造者天域神庭大匠师冥河,钉身缠绕因果锁链,命中后追溯目标三世罪孽,钉头淬炼自混沌劫轮碎屑,可侵蚀超脱者级防御】
剧痛从掌心炸开。弑神钉贪婪的吸允着他的净世血脉,转眼间将他右臂侵蚀成焦炭。而苏沅趁机抱起婴儿,将那颗跳动的晶簇深深按入孩子胸口。
“为什么?!“他盯着妻子腹中透出的晶芒,终于看清那跳动的七彩光核。三个月前逆修者总部失窃的先天一炁核心碎片,竟被铸成了胎儿的魂核。
‘记住,他叫纪虚。’这是妻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她抱着婴儿撞破草庐后墙,身影被翻涌的红雾吞没。纪九歌挣扎着爬向净世杵,却发现杵尖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纪九歌的净世杵发出濒死般的嗡鸣。他忽然明白妻子为何坚持在干涸的河床分娩——逆道河床沉积的位面之反物质,正是中和混沌气的绝佳屏障。而他们的孩子,这个被铸入核心碎片的怪物,正在将方圆百里的混沌气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你把他...做成了转换器?“当他终于理解苏沅的计划时,混沌气已经顺着弑神钉造成的伤口侵入心脉。‘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净世---’他惨笑着将杵尖刺入胸膛,青光如新星爆裂,如利剑刺穿混沌。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他完成了此生最完美的净世印诀。以血肉为引,以魂灵为炬,青铜杵化作咆哮的青龙,将整座草庐笼罩在净化风暴中。。
距离此地不知多遥远的天域神庭【三垣九野,紫微垣:由十二位净世尊者组成,掌控万象宝鉴。太微垣:下设净道军,罪器司,观星阁三大机构。天市垣:管理三万六千个供奉位面的赋税。】,观星阁的混沌罗盘突然炸碎。十二位净道师同时呕血,他们看到检测法阵上出现恐怖数据;灵明故土某处的混沌浓度,从十三息内从9.7%骤降到-23.4%。【灵明故土:位于主位面群第七褶皱区,逆道河源头所在地,天空永久笼罩着混沌红雾,地表遍布银色晶簇,人类最后未被完全污染的净土】“负值!混沌浓度负23.4%!“首席净道师呕出带着晶屑的黑血。在他身后的紫微垣方向,代表纪九歌的命灯突然暴涨,青光穿透穹顶直刺星海。三万六千盏附属命灯随之共振,在观星阁穹顶投射出恐怖的画面:
在那片被净世之光犁出深谷的焦土上,女婴纪玥正抱着襁褓哭泣。他怀中的男婴睁着左银右黑的异色瞳,额间晶簇吞吐着混沌红雾。三丈外苏沅消失前用血在岩壁上刻下的箴言正在结晶化,每个字都迸发着令混沌战栗的威压:
‘逆道者,当啖尽诸天神魔’
深坑边缘,残存的混沌气如受伤的野兽般低吼。几缕红雾试图靠近婴儿,却在触及晶簇的瞬间湮灭。纪玥的哭声渐弱,她发现怀中的弟弟正在吮吸自己的手指——不是吸食血肉,而是在吞噬她体内稀薄的混沌毒素。
“怪物...“她本能地想松手,却被襁褓中伸出的晶化小手握住手腕。银白色纹路从接触处蔓延,她手臂上因混沌侵蚀产生的黑斑竟开始消退。
百里外的山巅,黑袍人收起窥天镜。他脚下的影子异常扭曲,隐约可见九首十八臂的魔神轮廓。“终于等到你了,逆道之子...“沙哑的笑声中,他捏碎手中的白骨笛。无数混沌眷属从地缝涌出,如蝗群扑向那片仍在结晶的深坑。
而在更遥远的归元天宫深处,白发女子轻抚着《万象宝鉴》上新增的血字。当她读到“纪虚“二字时,帝冠上的裂痕突然渗出金液。“原来是你...“她碾碎指尖的金液,任其滴落在太初箴言残页上。那些蝌蚪状的文字开始重组,逐渐显现出令诸天震颤的预言:
「观测者睁目时,万道皆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