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异象在地下室肆虐,叶纳有心遮掩,却想不到方法,一道雷蛇顺着地下室的阶梯向地下室入口的挡板蔓延而去,发出一阵轰鸣。
“完了完了完了。”叶纳大脑一片空白,这动静指定是遮掩不住了,那轰鸣,指定是十里八乡都能听见,地下室挡板一关,这地下室的奇异光芒,光粒流转,金蛇舞动也想必是藏不住了,更不必说这狂乱游走的金元素力量,那四位家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
只是逐哥不是金灵根吗?这满地乱爬的雷蛇是从什么地方整出来的呀?
叶纳呆滞了几秒,又迅速行动起来,他将地下室的储藏柜挪到阶梯口,试图将游走的雷蛇挡住,可作乱的力场转眼就将储藏柜撕碎了。
这到底和金哪里相关了?
逐哥证心到底说了什么啊?
地下室内的狂暴异象已经如此狂躁,而今地下室通过外界的通路已经打开,外界又不知要呈现怎样的光彩,叶纳见储藏柜已经被撕碎,地下室能移动的物件便仅剩一张床了。
还是给逐哥留点东西吧。
叶纳放弃了搬床挡住阶梯入口的想法。
正在证心的叶纳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视网膜烧灼着元素周期表的倒影,108道金属洪流在四维超立方体中奔涌。每个原子都化作一颗恒星,电子轨道延展成星环。
元素周期表上钚元素所在的格子亮了起来,一个倒计时附着在思维超立方体的表面。
那倒计时使用的计数单位是李灰从未见过的符号,但它却转瞬之间明白了那计时单位的含义。
那是氢原子21厘米超精细跃迁所耗费的时间。
十余位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着,李灰简单换算了一下,折合成地球上通用的时间单位,大概是24100年。
那是钚-239的半衰期。
每一秒钟,从那元素周期表的幻影中,钚所在的格子中,无法计数的α粒子喷涌而出。
这个倒计时又代表着什么呢?
粒子流最终汇聚,凝结成一张薄纸,停于李灰面前,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粒子流涌入这张薄纸,成为这张薄纸得以存续的力量源泉。
那是一张元素周期表。
李灰伸手触碰,元素周期表化成一道粒子流,沿着手臂流入眉心。
在觉醒灵根之前,修士至多修习至炼气圆满,灵根开后,才能继续向后修炼。而叶逐本就是天之骄子,在觉醒灵根之前,他已早早到达练气圆满。
在元素周期表汇入眉心之后,狂暴的灵气终于平息,一道明悟突然凝聚在李灰心头。
在炼气初期,李灰拥有两个能力,更多地是涉及到金属键的基础操控。
其一是门捷列夫矩阵,可召唤单一金属元素,目前他尚在炼金初期,只能召唤铁,铜,铝,每种元素对应一种能力。
手持长剑之时,以铁元素在剑锋形成体心立方晶簇,每根尖刺都带着解理棱角。刺入敌人体内后,晶格缺陷引发脆性断裂,伤口会持续崩解出铁屑,此技名为铁砂突刺。
李灰也可以操控铜元素,将其熔成液滴后急速冷却为二十面体铜晶。这些晶体自带孪晶界强化,可如同狂风骤雨般袭击敌人,此技名为铜线雨。
而在足底凝聚铝的面心立方薄膜,李灰也可以利用铝低密度特性实现短距离滑翔,名为铝膜遁。
其二则是能斯特战纹,在左手小臂附着锌,右手附着铜,双掌合十,则可构成原电池,产生约莫50V的电压。
草,太爽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李灰收回思绪,却发现地下室已经一片狼藉,叶纳已经被他证心时参悟能斯特方程引发的电流电得头发焦黑,衣服多有受损。
“刚才我动静很大吗?”李灰后知后觉地问道。
叶纳指了指地下室地入口方向,李灰看见有阳光透了进来。
“不好!”李灰低喝一声,去储物箱内找了件自己的衣服递给叶纳,随后便向出口奔去。
会看见什么呢?是人山人海吗,还是四方家主已经控制好的现场?
那我15天之后怎么走?
越往上爬,李灰心跳越来越快,终于来到出口。
他只见到了一个人。
叶染,原宿主的父亲,倚靠在窗边,左手端着一杯茶,轻轻品着,李灰出来声响不小,他也没有抬头,依然在低头品着茶,阳光从他身后的窗子照进来,影子被拉得很长。
“不用担心,你的异象我镇压下来了,动静没有传开,看你选在地下室,想必是不想让人知道。”
品茶结束,叶染缓慢开口。
李灰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是哪里?
称呼,是称呼!
李灰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叶染平时喊叶逐都是喊逐儿!
他已经知道这具身体内的灵魂改变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灰瞳孔猛然紧缩,他十年骨灰读者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跑了,但是他找不到一点办法,炼气的他,面对化神初期的叶染,完全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叶染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眼眸中百般情绪流转。
哀伤,愤怒,这两种情绪最为主要,它们几乎交织在一起,李灰完全分不清楚。
这两种情绪之外,还有更深的情绪,只是李灰随两世为人,却也不过活了三十余载,那眼眸中更为复杂的情绪,他读不懂。
叶染手指微动,一种淡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游走而出,很快形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的小空间,隔绝了与外界信息的传递。
“你不是叶逐,对吗?逐儿没那么洒脱,他有很多的责任在肩上,觉醒出金灵根,他或许能隐藏情绪,但他肯定痛苦,而你却毫不在意。”
“是,我不是叶逐,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我是被一辆大货车,啊呀,就是一个有四个轮子的,自己动的机巧撞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就在他的身体里了。”
李灰越说声音越低,慢慢低下了头,这般说辞,他自己都不信,叶染怎么会信。
“你心性很好,我不会怪罪于你,你今日所作诸事,对得起逐儿的这具身体。”
“你觉醒时如此异象,千年之内,也就只有那位水修比得上你。”
“这个世界的底层疯狂而又残忍,逐儿一事,我知是衪们的手笔,只是你如今境界过低,了解那些信息只会招来劫数,待你进入化神,我自会告知你。”
“小兄弟,我求你,如果有一天你站在衪们的面前,帮我问问逐儿的灵魂去了哪里,好吗?如果能带他回来,还请你帮帮逐儿。逐儿喜欢的女子是安阳李家的李欢,请你保护好她,逐儿很在乎她,倘若有一日逐儿还能回来,有她在,也不至于太过悲凉。”
李灰听到这些句子,讶异地抬头,他从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样的说法,本以为是囚禁和拷问,结果却是一位化神老者的请求。
他看向叶染的眼睛,发现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满是哀伤,却又仿佛有不息的火焰在漆黑的眸子后面燃烧,带着某种平静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