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潭殿外的风裹挟着秋意,吹的窗棂微微作响。
凌愿站在殿外的回廊下,手中握着一枚银针,指尖微微发凉,她的目光落在殿内那抹孤寂的身影上——萧若寒正坐在案前,执笔作画,眉目低垂,神情专注。烛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疲惫。
她知道,自从地宫之事后,他的心思愈发沉重。那卷血书和虎符,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她的心头上。
凌愿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小厨房,她熟练的生火煮水,从柜子里取出几味药材,放入壶中。这是他每日必做的事——为他熬一碗安神汤,尽管她知道,这汤药对他的失眠并无太大作用。
“又在熬药?”萧若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和。
凌愿手一颤,险些打翻药壶。她迅速稳住心神,低声道:“殿下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凉,当心着凉。”
萧若寒走到她的身旁,目光落在药壶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凌愿摇摇头,“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萧若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凌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她该如何回答?告诉他,她是前朝暗卫的后人,肩负着守护他的使命?还是告诉他她的心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沦陷?
“殿下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是要尽心侍奉的。”她低声回答,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波动。
萧若寒注视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掌心温热,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凌愿,你从未对我说过实话。”
凌愿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握的更紧。她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殿下……”
萧若寒目光深邃如潭,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地宫中的机关,你为何能轻易解开?那枚银针,又为何能试出毒药剂量?凌愿,你究竟是谁?”
凌愿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不自觉地蜷曲。她知道有些秘密再也无法隐瞒,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的身份,她的使命,她的感情,像一团乱麻,纠缠在她的心头。
“殿下,”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有些事,奴婢不能说。”
萧若寒松开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难道连你也要瞒着我吗?”
凌愿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她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她知道,自己正在将他推远,可她却别无选择。
夜深人静,凌愿独自坐在殿外的石阶上,手中握着一枚玉佩。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她身份的象征。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不能再回头。”她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地脚步声传来。凌愿迅速收起玉佩,抬头望去,只见江无咎站在不远处,手中提着一壶酒,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觉得寂寞吗?”他走到她身旁,将酒壶递给她。
凌愿接过酒壶,轻抿一口,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你怎么来了?”她问。
江无咎在她身旁坐下,仰头望向夜空,“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过来看看。”
凌愿沉默片刻,低声道:“无咎,我该怎么办?”
江无咎侧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凌愿,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若真的在意他,就应该告诉他真相。”
凌愿紧握酒壶,指尖微微发白,她知道江无咎说得对,可她却没有勇气。她害怕,一旦真相揭开,她与萧若寒之间那微妙的平衡便会彻底打破。
“再给我一些时间。”她低声说道。
江无咎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去。凌愿独自坐在石阶上,望着天边那轮孤月,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