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掌纹几乎要被指甲刻出血痕。地下设施的阴冷空气裹挟着铁锈味钻进鼻腔，他盯着地上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二维纸片——影王被压缩成的平面正诡异地蠕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苏雨的匕首突然抵上他后腰，刀刃的寒意穿透衣料。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她的呼吸扫过他耳际，“杀了那个老东西，我们就能......“
“让开。“陈默侧身避开刀刃，纸片在他指间化作细碎光尘。苏雨瞳孔猛地收缩，她认得这种光尘——三天前被陈默二维化的咖啡杯，在莉莉墓前消散时也闪着同样的幽蓝。
回程的夜路格外漫长。陈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网膜上残留着影王被压缩前的最后画面：银色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嘴角竟带着释然的笑意。当吉普车碾过第七个减速带时，他突然意识到那种笑像极了莉莉断气时的表情。
避难所的地下三层永远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混杂的气味。陈默推开会议室的门，老式钨丝灯在头顶摇晃，将'老板'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怪物。那人正用镊子夹起光尘观察，镜片反射出冷白的实验室灯光。
“量子纠缠态的完美载体，“'老板'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暗影议会居然真的完成了人体实验。“他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注意到'老板'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某种荧光紫色液体——和莉莉“尸体“消失时空中飘落的星屑颜色完全相同。
“他们的技术来自高等文明。“陈默故意让声音显得麻木，右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振动匕首。当他说出“高等文明“时，'老板'左手小指不自然地抽搐了0.3秒。
“比那更糟，“'老板'突然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蔓延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构成与莉莉眼中齿轮纹完全相反的逆螺旋，“他们是叛逃者，偷走了不该触碰的维度武器。“
走廊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陈默闪电般转身，看见林修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半边身子浸在血泊里。他军装左胸有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呈晶格状碳化——正是空间撕裂的典型伤口。
“王猛...没死...“林修吐出带着血沫的冷笑，“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什么王猛。“他沾血的手指在空中划出莫比乌斯环符号，瞳孔开始扩散。
陈默感觉后颈汗毛倒竖。他想起影王被压缩时异常顺滑的手感，想起苏雨在酒吧转动匕首的特定频率，更想起莉莉“尸体“周围始终萦绕的薄荷香。当避难所的警报骤然响起时，他忽然明白这场游戏真正的玩家始终藏在更高维度。
“启动B7协议！“'老板'的咆哮与红色警报灯同时炸开。陈默撞开防爆门冲进走廊，看见医生正把手术刀插进某个测试者的眼眶——刀柄上的图腾此刻正发出与莉莉芯片相同的荧光。
“你也是观测员？“陈默将空间压缩力场凝在掌心。
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溅满血点的白大褂下摆无风自动：“我们是牧羊人，而你们是注定要被修剪的羊毛。“他的手术刀突然分裂成十二把，在空气中划出克莱因瓶的拓扑轨迹。
陈默在千分之一秒内发动回溯。当时间涟漪漫过医生惊愕的面孔时，他终于看清那些手术刀轨迹构成的真相——那是个无限递归的警告符号，在每个时间线终点都指向同一个坐标：莉莉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