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裹着细碎的冰碴,在玻璃窗上敲出凌乱的鼓点。杨名望着茶几上那盘红得刺眼的进口车厘子,喉结艰难地滚动。
电炉暗红的火光明明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寒气却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
“孩子,咱闺女的彩礼要求不高,六十六万就可以。“戴着翡翠镯子的阿姨端起骨瓷杯,杯底磕在钢化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腕间水头极好的翡翠在暖光下流转,映得杨名眼前一片森冷的绿。“等你爸妈来,咱们再细说。“
杨名低头盯着自己起球的卫衣袖口,袖口线头正随着他发抖的手腕轻轻颤动。
身旁女友新做的水晶美甲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线,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能听见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像有把钝斧在劈砍神经。
“阿姨...“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仿佛从深水里浮上来,“我爸妈还在攒养老钱,能不能...“话音未落,骨瓷杯突然重重落在茶几上,褐色茶汤溅出几滴。
“妈!“女友猛地站起来,栗色发梢扫过杨名发烫的耳尖,“我们说好...“
“坐下!“阿姨眼尾细纹突然绷紧,像张拉满的弓,“杨同学是明白人,该知道凤凰和草鸡隔着的可不止一座山。“
杨名他哆嗦着剥开橘子,僵在原地。
这笔天价,全家怕是把房子卖了都凑不齐。
自己只是一个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身无分文,今天就完全不该来自取其辱。
杨名小声的说道:
“阿姨,你们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从今天开始一定努力挣钱。”
阿姨听着杨名的话,脸色变得铁青:“孩子,你们家庭是不是有些困难啊,别为难自己啊,要不你先回家和父母商量商量?”
“妈,你干嘛?杨名,你别生气,我妈说话就这样。”女友见状赶忙打断了母亲说话。
“我说话哪样啊?你别插嘴,人家有自己的生活,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啥非要去打扰人家呢?”女友妈妈冲着女友说出的话,吓的女友不敢动弹。
杨名听出来就是说给他听的,他自觉如尘埃般卑微,误触了这朵娇艳的花,仿佛连靠近都是一种亵渎。
他的世界观也随之破裂,人生哪有什么山盟海誓,只有那人情世故罢了。
“谢谢阿姨的指导,我先走了。”杨名记不得上一次哭,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知道他此刻若是哭了,那么仅纯的那点自尊也将不复存在了,可就算如此,在此刻他的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
他看着女友,那可爱的脸蛋也沾满了泪水,脑海里闪过无数回忆,一起在桥头的放的爱情锁,渐渐裂开······
他挥了挥衣袖转身告别,他除了女友没有任何留恋。
“孩子等等,把你拿来的橘子拿走吧,我们家不喜欢吃酸的橘子。”杨名还以为阿姨改变主意了,结果一点面子都不给了,感觉自己要碎掉了。
杨名尴尬的转身提起橘子,转身,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如刀割般划过他的脸庞。
昏暗的楼道里,灯光忽明忽暗,像他此刻摇摆不定又破碎的心。
他缓缓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自尊上。
他听着门后的对话,十分的自责,他的头好痛。
“我的宝贝女儿啊,他家没车,房子还是农村的,连彩礼也给不起,我怎么放心你嫁过去,况且,你哥结婚的彩礼不正好缺钱吗?你忍心你哥单身一辈子?”
“妈,难道你忍心我单身一辈子吗?”
“不可能,我的宝贝女儿不缺追求者。”
······
头好痛啊……
杨名擦了擦泪水剥开了一个橘子,撕下一瓣放进嘴里。
同时他颤抖着手给爸妈发短信,叫他们不用赶来了。
“嗯,橘子,只有你一直是甜的。
“嗒、嗒、嗒“
突然,漆皮鞋跟叩击地面的节奏从黑暗中浮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阴影中走出,黑色高领毛衣衬得眼尾泪痣猩红似血。
分明是相同的面容,那人眼角眉梢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镜像。
“看不下去了。“黑影指尖抚过杨名眼下的泪痕,触感如冰刀刮骨,“让我教教你,怎么把尊严捡起来。“
未及反应,刺骨寒意已侵入四肢百骸。杨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攥紧橘子袋,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转身大步折返的瞬间,廉价运动鞋竟在地面踏出铿锵声响。
他不受控制的再次回到了女友家门口。
“咚咚“
叩门声惊飞了玄关处的琉璃风铃,叮当脆响中,他望见女友通红的眼眶和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充满无奈,抬头看向沙发上的阿姨。
“阿姨。“他听见自己声音像淬火的钢,“您说得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阿姨嘴角刚扬起得色时,杨话锋陡然凌厉:“所以我要把她的世界,变成我的。“
“什么?你被刺激到了吗?”阿姨扶了扶眼镜,疑惑的看向杨名。
黑化杨名盯着女友妈妈继续说道:“我觉得拜访阿姨确实该送点东西,既然橘子不收,那我只能送阿姨几句话了。”
女友妈妈翻了翻白眼,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杨名,但杨名接下来的话可让她大吃一惊。
“你可以侮辱我有多么懦弱,也可以说我有多么贫穷,但请你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对待。
我不会因为出生低贱而卑微,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悔恨。
今天你在高堂坐着,我在底层活着,但在明天,说不定我会让你抬头看着。”
骨瓷杯从妇人指间滑落,在羊毛地毯上滚出沉闷的轨迹。
杨名拽过女友手腕,在妇人尖利的“你敢“声中深深吻下。这个吻裹着橘子清甜和铁锈味的血腥气,直到尝到咸涩的泪水才松开。
转身时,廉价外套竟甩出风衣般的凌厉弧度。
女友妈妈吃惊的看着这个刚才还在懦弱的少年,此刻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着女儿没有挣脱,女友妈妈随之沉默。
但是没能改变她对杨名的鄙视。
女友妈妈转身走向卧室说道:“年轻人,不要盲目自大,只会口嗨,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一点本事都没有,有什么用?
回家吧。”
杨名没有理会,拍了拍女友的背说道:“等我。”
话罢,杨名转身不拖泥带水,直接离去。
踏出房门,他的眼神也从冷酷渐渐变得温柔。
“你干嘛,你这么乱说话,让我怎么好意思再回来!”
随着普通版杨铭的开口,身体的控制权再次回到了他手里,而在脑海中传来了黑化版杨名的声音:“
别傻了,对面根本没给你面子,我只是使用了嘴遁而已。等你强大了,自然会有人欢迎你。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系统,帮你逆天改命的。如果你能在我的帮助下完成我的任务,就能解锁超乎常人的能力,而目前你每天你可以召唤全能力的我一次,时间是十五分钟。”
普通版杨名可不敢让黑化版恶搞他的人生,便拒绝道:
“不要,我不愿意,你离开吧,你要是帮我,不就成了人格分裂吗?何况你满嘴跑火车。”
黑化版真想给普通版两耳光,这个呆瓜,但是目前在冷却中动不了手,只能动嘴笑道:“那我就问你,刚才怼岳母爽吗?”
普通版杨名想了想刚才阿姨吃大粪的表情,嘴角比AK还难压,笑道:“确实爽。不过,刚刚你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办?”
黑化版一听真是恨铁不成钢:“呆子!我说了会给你新技能!还怕没钱?”
普通版眼神一亮:“完成你的任务后,能变成超人吗?”
黑化板暗笑道:“你猜呀。下面布置第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