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是我的名字,我的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自那天起,我就成了传说中的鬼,但不是吃人害人的厉鬼,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鬼,就像我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本是一名朝气勃勃的少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别人口中开朗的孩子,我没有什么爱好,没有什么特长,成绩只能说是较好,但凭我的成绩是肯定上不了什么很好的大学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不上学的日子,就呆在自己的小屋里,拉上窗帘,关上房门,做我自己的事情
班里的男生里,我有又没有存在感
我的同桌则是女生们最好的男闺蜜,人缘很好,性格开朗,开得起玩笑
我的左面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人很好,很佛,基本上没见过他生气,我们聊的很投机
再往左是我们班男生第一名,幽默有趣,有着很高的知识储备
我们仨经常晚自习前不去吃饭,在教室里一起聊天,大聊特聊
其余的人与我的关系就是能聊上天,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关系
周六,班里的同学大都在上自习,因为睡眠质量不好加上胃病,所以我请了病假,去了医院检查
下午一两点回到家,母亲给我炒了几个我爱吃的菜,吃饱喝足,休息一会便去写作业,母亲则是去上班了,收走了我的手机,我早已习惯这种重复的日子,我孤独的在家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我的高中生涯过去了一年半,我的人生过去了十六年多
我的母亲,一个伟大的女性,她抗下一切怨言,我的父亲,我最鄙夷的男性,可以说就是他造就我小时候一切不好的回忆,虽然近几年,尤其是今年他有所改善,但我打心里还是厌烦他,他现在在国外
黄昏,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感觉无趣,于是下楼去我知道的一条美食街上散步,买了些许吃的
我边吃边走,走到一处我感觉没去过的路,因为本身是个路痴,也不经常出去,所以我当时并没感觉到什么
走着走着,有人叫住了我,我寻声而去,有个人在灯下,向我这走来,我驻足等待,看了许久,原来是我许久未见的大伯,因为父亲的事和爷爷家以及大伯家闹掰了,直到爷爷奶奶都过世了也没有和好
我向大伯打招呼,“大爷好”
“欸,好,墨青啊,这是要去哪啊”
“回家,大爷,你呢,你要去哪”
“瞎逛,大爷年纪大了,腿脚不太行了,刚才在那边坐在路沿上歇歇脚”
我伸出提着食物的袋子问他,“大伯,你吃吗”
“不了,我吃饱了饭,出来消消食,你大娘做的饭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大娘做饭可好吃了”
“是吧,有事没事上家里玩去,我让你大娘给你做饭吃”
“行,那太好了”
我们便聊了一会,动弹西唱的乱聊一番,在这期间我看到不少与我相隔一条街的人,正诧异的看着我,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子,但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多了
“大爷,七点了,我该回家了”
“行,慢着点,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我便开始跑了起来,转头对着大伯摆着手说到,“大爷,拜拜”
他笑着对我说,“慢着点,没事就上家里玩玩”
“好——”我大声一应
用了十来分钟,我便回到家,由于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我就跑上了五楼,用钥匙开了门,进了自己的屋里,打开了灯以及书桌上的台灯,开始学习了
八点,母亲回来了,我们聊了会天,我问她脚还疼吗(母亲前些天不知为何,脚开始裂了)
她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说,“疼倒是不疼,就是一裂开就疼”
我劝说她去医院看看
她就回答说,“看啥看,没什么可看的,过上几天就好了,去医院还得花钱”,她总是这么说,每当身上有什么问题,她总是自己硬抗
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回到自己屋过了一会,她洗漱完,就来到我屋里陪我学习,第一步就是听写英语单词,这是我最难受的时候,因为我英语很不好,因为我最讨厌英语,可是我毕竟躲不掉的,为什么它是必选的呢
到了十点四十吧,我记不清了,母亲要去睡了,我也要睡了,上完厕所,看到母亲房里没了光亮,我就知道她已经睡了,我也就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屋,锁上了门,这是我们的习惯,母亲的屋子在最东边,我在最西边,父亲在正中间
睡了有一会吧,因为白昼逐渐变长,天气逐渐变暖,而我还盖着厚被子睡觉,被热醒了,便打开了门,这是一个让我后悔的决定
半夜,我又起来了,但门却关上了,我很好奇,我心想,“门不是被我打开了吗,兴许是妈给我关上了,拍我冻着”,的确我身上感觉冷冷的,便想着去客厅里倒杯热水喝
等我刚刚跨出去一步,就看到母亲房前有亮光,我赶忙藏在门框后面,探出头去观察,原来是进贼了
一共两个,一个用右手拿着手电,一个在翘房门,我观察了一会,看着我旁边的房门开着,挂壁上的钥匙都还在,我就拿上钥匙,站在大门口,大喊一声有贼啊,便跑了出去,关上门,把门外竖着的高鞋柜推倒,堵住房门
我一边下楼,一边大喊,想要楼下的将邻居喊醒(因为我们家对门没有人住)可是却没有一户应答
我不明白,难道邻里关系竟然如此吗
我便跑下了楼,准备去社区大院里,刚下楼,我就看到一盏灯,一盏昏暗的灯从北边朝我过来
“是谁?”,我警惕起来
那人不说话,待他走进,我一看,原来是大伯
“大爷,快,快,快报警”,我又紧张有急忙的说到,“我家进贼了,我妈还在里面”
他一动不动,还是不说一句话
我急了,将右手伸向他的口袋,想要去拿手机,可我怎么摸都摸不着,再后来,我连动也不能动
春末,夏初,夜晚本应吹来徐徐清风,使人清爽,可我只感到寒风凛冽,刺骨不已,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太紧张还是因为什么
突然,大伯将右手食指一勾,我便到了一个地方,黑灯瞎火,我张望一番,发现了一个躲在门右侧柜子旁的女人,穿着粉色睡衣,我走进一看,是我的母亲,她正在发抖,是因为害怕吗,母亲在我印象之中,是最顶天立地的女人,她流泪的次数少的可怜,大都是为我而流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是梦,还是什么,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过去抱抱她,我要让她安下心
但当我走过一步,门却开了,是个两个贼,其中那个撬门的先进来了,母亲瞅准机会便用板凳砸向了他的后脑勺,只听“啊”的一声大叫,他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便倒在了地上,母亲就往里面躲,他那个拿手电的同伙听到声音便掏出小刀赶紧进来,一边摸索一边询问怎么了,母亲用床柜上的手电猛的照向他的眼睛,他被晃了一下,手里的手电掉落在了地上,捂着眼,大骂着
母亲是个壮实的女人,一百五十斤重,身上、手上有的是力气,她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年轻时嫁给我父亲,但父亲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不去工作,整天在家里睡觉,没办法,只好由母亲去种地(父亲不让母亲去工作),母亲白天种地,还要抽空带着我的姐姐(当时只有几岁),待到我出生,母亲也没有闲着,家里的家务,父亲是不会去做的,但母亲为了我们,没有办法,忍气吞声,他们经常吵架(父亲唯一的好可能就是不动手,但那其实应该是因为他理亏,没有理),母亲落下来一身的病也大都是因为此
母亲瞅准机会,向前去抢夺他的小刀,那男的也反应过来,双方僵持不下,母亲便用她那并不长但为家里奔波劳碌的腿踹向他的裆部
那贼终于撒了手,母亲用发抖的拳头打向他的胸口,制服了他,便从屋里跑了出去
突然,我又来到了楼下,过一会我听警笛声响起,我大喊,“在这呢,在这呢”,我看到这附近的几栋楼的大多数屋子,都亮起了灯光
他们虽然从我身边过去,但却对我毫不理会,我对他们说,“在五楼,在五楼,我妈妈还在里面”
他们只是一味地上楼,毫不理会我和大伯两个人
有一会儿,可能连五分钟都不到,警察就将那两个贼带了出来,我听见一二楼的几个大胆的住户出了门,在讨论发生什么事了
大伯再一次勾动了右手食指,我又到了一个地方,但这次不同,这里开了灯,门口有警察,我面对着一个人,她怀里抱着什么,我看到一个女人在哭,一个穿粉色睡衣的女人在哭,那是我的母亲,我想上前去安慰她,我走进了几步,却看到,我的母亲,她怀里抱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我的胸前流满了鲜血,我的心脏处插着一把小刀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梦吗,这一定是梦,快醒来啊
外面又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没一会,就有几个人把我放上了担架,母亲不舍的握着我的手,又有几个人搀扶着母亲下了楼
我感到身后发凉,有什么东西爬在我的脊背上
“还不认命吗?”,一个声音传来,那声音,又刺耳,又雄浑
咻——
我又回到了楼下,我亲眼看着我和母亲被救护车拉走
“大伯”说话了,和刚才那个声音说的话一样
“还不认命吗”
命?什么命?
这一定是梦
一个荒唐的不能再荒唐的梦
“认了吧,低头看看你的胸口吧”
我朝那望去,只见心脏处一把小刀插在那,我把它拔出来,却没感到任何疼痛,也没有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歇斯底里的朝“大伯”吼叫到
“这是命”
“去你的命,不要来糊弄我,从来就没有命”,我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吼道
然后,我就动不了了
突然,他变化成了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像水又能摸到,又像树皮般粗糙,像火一般炽热,我便抓不住了
“你有三天的时间去解决你在这世上的一切,再好好看看这世界吧,以后你就看不着了,三天后,我会来找你,你是跑不掉的,无论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于是他便消失了,独剩我一个人,在这黑夜中,我大声吼叫着
我独自游荡在大街上,不知该去往何方,我的念头聚不起来,记不起来了许多东西
就这样,我漫无目的的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