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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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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出发
    石洞外小雨滴答,石洞内薪火噼啪。陆影几人围着篝火取暖,顺带晾着湿透的衣裳。



    外面的筱荷也回到了石洞,她在篝火旁抱着膝,双目无神的盯着乱窜的火苗,眼眶通红。陆影和董允则是大眼瞪小眼,对着流泪的小姑娘束手无策。



    “额…那个…筱荷,别伤心哈,你娘亲她不过是…不过是…”



    陆影手足无措的安慰着筱荷。不过不知道白芷嫣和她说了什么,小姑娘眨巴着眼,倒是比他们想的开。



    “小禾知道,娘亲她只是要去天界了。”



    筱荷摸了摸肿胀的眼,一脸不舍“可是…可是小禾好舍不得娘亲…”



    ……



    一声叹息在洞中飘散。



    是啊,这个世间总多离别,不是生离,就是死别。筱荷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介苦修者,逃不出生离死别的枷锁。



    白芷嫣已经彻底离去,全然将筱荷托付给他们,而前路未知,这个约莫十二的少女终要独自前往这未知的道路。



    不过所幸,现在还有陆影几人的陪伴。至少这条路暂时还不孤单。



    等到颅顶的太阳又一分为四缓缓落下,几人就知道这一天即将迎来结束。风沙又起,雨水停歇,所幸董允的那几个饮水壶都已近满,被他收好放回了小车内。



    几人趁着这段时间也是休息的精气十足,连骡兽都啃了不少黑头鸟的尸体吃的圆滚滚,跺着蹄子在原地撒欢,董允备了一些鸟尸在小车上,裹好破烂的黑斗篷驾着骡兽招呼着众人,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有了筱荷的加入,这条路上也多了些许活泼,不再尽显无趣。



    十四岁的少年与十二岁的少女在一起,总归要比和自己年长的柳逸董允在一起有话题。



    于是在这一行队伍休息的时候,就可能听到如下对话:



    “筱荷妹妹,你明明叫‘绿筱媚青涟,娇荷浮琬琰’的筱荷,为什么又自称小禾呢?”



    筱荷妹妹睁大双眼,一脸不解“什么筱荷小禾呀?小禾一直都叫小禾呀!娘亲说过,小禾就是一根要健康长大的小小禾苗,所以叫小禾呀!”



    ……额,搁这绕口令呢?



    但陆影决心要让筱荷知道自己正确的名字,于是抓起一层薄沙铺在地上,用手指在上面缓缓写下“筱荷”两字,但筱荷表示看不懂,将字抹去,又歪歪扭扭的写下“小禾”两字。



    “……这两个字才是你的名字。”



    “不对!明明是这两个!”



    两人对着沙土一阵争辩较劲,“筱荷”“小禾”两组字擦了又写写了又擦,让一旁的董允看的是连连扶额,最终还以陆影无奈告败作为结局,让董允又好一番嘲笑。



    咳咳,当然,以上这种争辩也并不是时常发生,很多时候两人之间还是较为美好的。就比如又一次休息时,能听到少男少女的这一番对话。



    “……还有四季峰,那里的景象才真真算是云蒸霞蔚,炫彩迷人。那峰底青葱,山腰彤红,顶峰白皑,日光照耀下来穿过云层,给山峰披上一层朦胧光晕,恍如人间仙境。尤其是到了日出黄昏,峰顶白雪铺上一层金光绯色,煞是好看,整个山峰也会瞬间缤纷夺目让人流连不矣……”



    陆影摇头晃脑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筱荷杵着下巴充满憧憬的望着陆影,眼睛亮晶晶的“哇!人间仙境原来这么漂亮嘛!小禾也想去看看!”



    “当然!等回到人间,我还能带你去看露华泉的花,琉璃山的松,帛锦谷的石,钟黎原的雪……”



    董允抱臂靠坐在石壁上,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你说这么多,筱荷可能一句都没听懂。”



    “……不懂风趣的人大可不必出声,扰人雅致。”



    “对对!小禾都听懂了!”筱荷也在一旁衬声“陆影哥哥要带小禾去看特别漂亮的人间仙境!还要带小禾去看仙境的小花小草!”



    “……”



    有点打脸,但大体不错,看看筱荷的满脸希翼,陆影还是没忍心说出打击的话。



    “嗯…你的理解也算…没错…”



    啊,看!多么美好,多么和谐,多么…融洽的画面!让人忍不住振奋,让人忍不住共勉,让人忍不住充满希望!!



    不光如此,他们还会交换信物互相勉励,让这个本是暴虐的环境中透漏一丝温馨。就比如,在又又又…又一次的休息中,能听到他们的如下对话。



    “……这个吊坠是师尊在我儿时送予我的,我贴身携带近十年,其中的意义早已非常无可比拟,现在我将它交予你,作为我许你承诺的保障。”



    陆影说着,将脖颈间的吊坠摘下,郑重放在筱荷手中。那吊坠由镂空银框镶边,内里嵌着一颗红宝石,细润光滑宛如水滴,在由一根细丝精心编制的红绳串起,整体精致而又好看,带着陆影身上还未散去的余温。



    筱荷握住吊坠,双颊泛了绯红,眼中秋水盈盈,像是感动到了极点。



    “陆影哥哥…哪怕没有这个吊坠,小禾依然会相信陆影哥哥。”



    这还是除了娘亲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筱荷看着手中的红宝石,其中仿佛依旧蕴含着陆影刚刚所许下的承诺,飘荡在筱荷耳边:



    “我陆影在此保证,会拼尽全力不顾一切保护筱荷的安全!会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帮筱荷找到亲生父亲!会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带筱荷回到人间!”



    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那颗鲜艳欲滴的红宝石上。筱荷紧了紧手中的吊坠,心里下了重大决心。



    “既然陆影哥哥给了小禾最重要的东西,那么作为回报,小禾也要给陆影哥哥最重要的东西。”



    筱荷说着,同样从脖颈摘下一个吊坠,放到陆影手中。



    “这个吊坠也是小时候娘亲亲自给小禾的,小禾同样保护了这个吊坠好久好久,现在,作为交换,小禾也将吊坠送给陆影哥哥!”



    陆影郑重接过。筱荷的吊坠不如陆影的华丽,却肉眼可见彰显着情意。漆黑的绳子坠着一块温润白玉,玉上镂空雕刻着一个嫣字,一抹嫣红融在玉里,浑然天成的变成嫣字一点。



    “不行…这太贵重了。”陆影凝重道“这显然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信物,怎可轻易交予他人。”



    “陆影哥哥不是他人。”筱荷认真道“小禾相信陆影哥哥能保护好小禾,也能保护好小禾的吊坠。”



    望着筱荷认真的神情,陆影心下颤抖,眼眶微红的握住筱荷的双手“小禾…”



    “啧啧啧…”董允在旁边连连摇头,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天呐!交换信物而已,又不是相亲订婚!瞧把你俩感动的!”



    温馨的氛围被瞬间破坏。陆影咬牙切齿的望着董允,愤愤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逼着你说话!”



    哦!看吧!这相亲相爱的氛围!这和睦相处的气场!简直是这九幽的一股清流!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时应该又有人好奇了。这听了半天…怎么没见柳逸的身影?



    这就不懂了吧,嗨嗨嗨,高人自然要有高人的姿态,怎么可能掺和进小辈的打打闹闹!?这样有何风范?成何体统!



    既然是高人么,在这种日常琐事之中自然是沉默寡言的,守护好几人的安全在洞口闭眼打坐,做好一个尽职尽责的透明人。而一旦遭遇危险,便会首当其冲气场全开,仙气飘飘风度迷人,一刀致命斩草除根,打得敌人那是肝胆寸断屁滚尿流…



    咳咳,总之,在这前往黑海的旅途中,是不可能一帆风顺滴,总会有不识泰山之人上前来打劫,而这时就是柳逸出场的时刻!刷刷几下便让敌人倒地不起,然后就是陆影筱荷董允三人的吹嘘奉承。



    总之,在这样平平淡淡、毫无波澜的度过五日之后,几人终于是见到了他们要找的目的地:黑海。



    “陆影哥哥快看!是海!”



    筱荷一脸兴奋的下了小车跑在最前面,张开双臂大喊挥舞。陆影也是看到了前面的场景,跟在筱荷的后面瞭远观望。



    或许是有了水源的滋润,黑海附近的景色和寻常又有了不同。隐隐约约能看见不少的峋嶙怪石,风沙也要小了几个倍数。海风裹挟着水汽滋润脸颊,说不出的舒服清爽。



    “终于到了。”



    陆影望着水天一色的黑海不禁舔舔嘴唇。连着几天的雨水和辟谷丹让他的嘴里泛着涩涩苦味,董允吃黑头鸟的肉倒是吃的香甜,可惜陆影一想到这些东西可能吃过人肉就难以下咽。



    柳逸照例捏出个石洞,准备做出发前的最后停歇。董允则是微微抱拳,向他们发出了告别。



    “几位大能,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不才也就不叨扰各位了。感谢各位的帮衬,江湖再见!”



    柳逸依旧沉默着,对董允的离开不甚在意。陆影倒是有了微微不舍之情,同样抱拳回道:“江湖再见!”



    就这样董允牵着骡兽的身形慢慢消失在众人眼前。看着董允身形渐行渐远,筱荷不解的拉拉陆影的衣角。



    “陆影哥哥,董允大叔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嘛?”



    陆影摇摇头“他是纯正的人,注定无法和我们同路。”



    这短短几天,或许是董允在九幽最舒心的几天。但可惜,也只能是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