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响起。
乌鸦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层血红色的圆形防护罩,阔剑的剑刃点在防护罩上,摩擦出惊人的火星。
路月皓身上的锁定因此解除,他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
“快跑啊,我撑不住多久。”乌鸦焦急的催促。
仿佛是为了证明它的判断正确,防护罩上突然出现了裂纹,就像是即将碎裂的玻璃一样。
裂纹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越来越粗。
哗啦——
防护罩四分五裂,如刀片一样飞溅。
其中一片恰好划在路月皓的脸蛋上,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肌肤,鲜血流了下来。
在防护罩碎裂的瞬间,乌鸦同时被巨力击飞,它滚落在地,原本整洁漂亮的羽毛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一丝鲜血从鸟喙中渗了出来,乌鸦挣扎着扑棱了几下翅膀,最终无力的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路月皓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抹去脸上的血,咬牙站了起来。
“跑......”
乌鸦咳出一滩血水,其中还夹杂着脏器的碎片,它的声音很低,像是快要不行了。
“草,别死,我他妈都没死,你怎么能先死。”路月皓大声咒骂,试图激发乌鸦的求生意志。
他帮不上乌鸦,因为骑士又一次向他挥动了阔剑。
吭!
阔剑再次砸入地面,剑身上抖落出几片碎屑。
很显然,这把久经风霜的剑已经紧接崩溃的边缘。
路月皓通过侧身翻滚,成功躲避了骑士的攻击,失去突刺技能的锁定后,空有蛮力的无头骑士变成了傻大个,而路月皓则像一只灵活的小狗。
第二次翻滚,路月皓已经掌握了一定的经验,他几乎立刻起身,没有慌乱逃跑,反而像僵直的骑士发起了冲锋。
三步并两步,他快速的绕到了骑士背后,然后奋力一跃,单手抓住了骑士脖颈处的披肩。
“你妈了个逼的,老子跟你拼了。”
也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愤怒,总之路月皓正在通过暴力的语言发泄情绪。
他嘴上骂着,手上也没停,整个人轻快的向上攀爬,半跪在了骑士的肩头。
透过没有头盔保护的颈部,空洞的盔甲内部一览无余,路月皓成功找到了类似弱点的东西。
在盔甲下方,腹部的位置,一团绿色的如同史莱姆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的律动着,如同心脏的跳动。
无数条纤细的丝线从绿色的核心中延伸,连接了整副盔甲。
“就知道你在里面。”
这时无头的骑士才从重击后的硬直中脱离。
它也感知到了大难临头,于是伸长了左手,想要抓住爬到身上的路月皓。
但盔甲的坚固限制了关节的灵活性,它的左手卡在半空中,怎么也够不到肩头的敌人。
“给爷死!”
路月皓怒吼一声,把手插进了盔甲的胸腔。
预料之中的软滑触感并没有传来,路月皓愣了一下,右手无意识的胡乱抓挠着,几条坚韧的丝线确实被他攥在了手中,但关键的核心却没有抓到。
这一刻他才恍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体只有十岁。
“草!”
路月皓气的一巴掌拍在盔甲表面。
预判失误,手太短了,够不着。
来不及寻找第二个解决方案,骑士已经改变了应对策略,它就地一滚,学起了路月皓的抱头翻滚。
“他妈的。”
路月皓没有办法,只能先扯断手里的丝线,暂且跳到一旁,明哲保身。
要是被这一身厚重的盔甲压到下面,估计他就直接变成薯片了。
二者的身形暂时拉开,加上倒地不起的乌鸦,三者刚好构成了稳定的三角形。
路月皓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右手,尝试握拳,还好没废。
那些坚韧的丝线卡在他的骨头上,如同锋利的刀刃一样割开了皮肉。
疼倒是说不上多疼,就是看着有点瘆人。
“回个话,别在那里睡觉,睡过去就真死了。”路月皓向着乌鸦大喊。
乌鸦已经无法说话了,它纯白色的眼眸正在缓慢的褪色,灰色正在一点一点蚕食那抹美丽的纯白。
它的世界正在被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见了。
乌鸦只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救异界男孩呢,那股没有来的冲动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孤独吗?
难道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东西你就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吗?乌鸦有些自责。
“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话呢!”
另一边,骑士站了起来,它的双手出现了明显的扭曲,看来路月皓的攻击确实奏效了,那几根丝线恰好控制着肩关节。
“阴魂不散。”路月皓盯着骑士,咬牙切齿,眼神流露出明显的憎恶。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渴望着杀死某个东西,不惜任何代价。
他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但无法接受一个善良的他者为自己而死,尤其是乌鸦的声音还很好听,很像是美少女该有的声音。
路月皓没有犹豫,也没有再翻滚躲避,他又一次向着骑士发起了冲锋。
骑士倒退了一步,像是被路月皓吓到了,但很快它反应了过来,挥剑斩击。
阔剑擦着路月皓的脖子划过,粗糙的剑刃留下了一道红色划痕,他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攻击,仅凭借一次小幅度的侧身。
路月皓来到了骑士的右侧,他借助对方收剑时的动作,抱住了骑士的右臂,打算故技重施。
但扯住臂甲缝隙的瞬间,受伤的右手使不上力道,软趴趴的。
只靠一只左手完成不了攀爬的举动。
路月皓不想放弃,他死死扒住了盔甲,这是唯一翻盘的希望,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爬上去,然后扯出里面的那团绿东西。
情急之下,路月皓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敌人拥有双手。
嘭!
硕大的铁拳砸在路月皓的身上,他倒飞出去。
“咳......”
路月皓口吐鲜血,头晕眼花,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要碎了,五脏六腑也拧成了一团。
他翻了个身,勉强着抬起了上半身,半跪在地上。
黑色的阴影笼罩了路月皓,无头的骑士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举起了残破的阔剑。
剑刃朝下,悬挂着男孩的头顶,重创之身,已经没有任何退路。
“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路月皓竟然笑了出来,只不过那个笑容是如此凄惨,嘴角与牙齿上全是鲜血。
他抬起了头,仰视着骑士的小腹。
左肾的位置,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出现在路月皓的眼中,洞里,小如核桃的绿色不明生物正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