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洛西亚,一个平凡的,只存在一会儿便被主人肢解的木偶。
同时,我也是那场木偶戏的男主角。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事竟然发生在我身上!
我竟然……有了生命。
这意味着,我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要知道,成为人类的方式很简单,只要拥有心,然后,需要消除麻木,然而,麻木不是愚笨,不是执着,需要安于现状。
我知道,我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我的主人,也是那个木偶师,他向来是厌恶有感情的木偶的。他会抛弃所有拥有生命、拥有意念的木偶,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里自生自灭。因此,很多木偶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
但我不能离开,我遇到了一个奇特的女孩,但是她现在没有生命。
因此,我没有在主人面前表现出来——我已经拥有了生命。
在演出的前一天,我遇到了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我知道,因为我出生比她早,她总是视我为她的兄长。
没想到,我再次见到她,是在主人的修理台上。她也像我一样,断了两根丝线。
主人在两个木偶间选择了些修理我的丝
线。
她便在一旁观察着我,并非冷眼。
在灯光下显得刺眼的针尖在穿过我的表皮的刹那。
眉宇不禁紧蹙,疼痛迫使我咬紧牙关,英俊的脸庞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颤。
瞬间,我感觉忍耐变成了煎熬。
旁观的她似乎能感受到这份宁愿死亡也不愿品尝的滋味。
我感受到……她也有了自己的意志,但还未拥有生命。她行为不是在她的意识的管辖范围内的。
细针连续在我的身上来回了几次,在我身上来回了几次,在最后针尖引上空中的时候,主人剪断了连接在针眼上的丝线,然后把那段丝线系绑在了支架上。
他拎起十字—一个最简单的支架,检验重新介绍的丝线是否好使。
几次尝试确认后,便把我搁在一边,开始着手修理她的了。
主人下手的速度没有留给她任何拒绝和反抗的余地,针尖在转瞬间已经贴吻上她的皮肤。
对于针尖刺头的惧怕,倒是比不上对于他冰冷的恐惧。
寒气沿着她的皮肤覆盖了她的躯体,笼罩了周围的气息,吸进体内的冰寒冷气,使她的脑袋时刻处于清醒的状态,根本麻醉不了,而她也昏睡不去。
虽然寒气穿过皮肤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可是疼痛从针扎入表皮开始后便不曾停止过。
没有止痛片,没有麻醉剂。
痛楚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欢愉地表演着走钢丝的杂耍。
然而她的神经没有高斯一般的坚韧,她正游走于断与不断地边缘将断不断惹得我既疼痛又不安。
幸而,主人的技巧成熟,没用多少时间,便结束了这份难以忍耐的折磨。
只不过很奇怪,她并没有感到如我那般刻苦钻心的疼痛。
我知道——我和她,现在还是是不一样的。
但是,我很确定——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
夜灯熄灭,房间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昏暗,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另一个地方,来来往往,过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现实和虚幻交错所有人独来独往,飘渺孤鸿影。
夜晚,总还有些木偶无眠。
“你很诧异为什么我会承受比你更多的疼痛对吗?”我开口了,嗓音是那样的沙哑。
她惊讶的沉默。
“你知道匹诺曹吗?”我继续问道。
她无言的保持着静止、她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他和人类建立了信任和感情,从而拥有了生命。其实,当木偶拥有生命的时候,他便蜕变了人类。所以,有些木偶已经能够成为人类了。”
“成为人类的方式很简单,只要拥有心,然后消除麻木。麻木不是愚笨,不是执着,而是在当下能够安于现状。”
我想,她应该已经称不上是麻木了吧……
我知道,她会害怕——害怕主人修理她时的寒气。
——她有了意识,我敢打赌——赌这次,我对了……
“如果有了感情,有了心,便能摆脱这种没有自由、没有未来、没有幸福的无聊生活。可是—主人向来是厌恶有感情的木偶。他会抛弃所有拥有生命、拥有意念的木偶,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自生自灭。因此,很多木偶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为了寻求未来的生路,主动离开主人的身边。”
我知道她很想问:我为什么不逃走呢?
我,为什么不逃走呢?
因为、因为你啊……
我没有在乎她是否理解他所说的或是她所思考的,继续说着我自己的话:“我能感觉到你的意识,所以当主人在修理你的时候,你体会到专心的疼痛。相信自己,拥有生命的日子,那个我会等待的日子,快来到了。”说完,我笑了。
忽然间,我感到了一种被人类定义为“希望”的甜蜜。
我希望,她也体会这种甜蜜。
她好像从未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事实上,她一直认为她只是一个跟随主人茫然前进的木偶,没有什么目标,没有什么光辉前景,她的未来还是个定数,只是我不知道罢了。
因为木偶是没有意识的,就算有,那也是自作多情罢了。
我希望,她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月光稍微挪了一点位置,光线得以透过窗户,到达我们所处的偏僻角落,月光印在我的身体上,也印在她的身上。
而我却在为她的命运而悲伤……
我希望,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