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训练场上已响起碰撞的声响。
方良紧握着木剑,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细小的水渍。裂玫的攻势如疾风骤雨,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击中放凉的破绽,逼得他节节败退。
“砰!”
一个愣神,裂玫的手刃毫不留情地劈在方良的左肩上。
方良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左肩火辣辣地疼。
这一个月来,他每天都与裂玫对练,从一开始的毫无招架之力,到现在勉强能接下几招,进步简直神速。
方良前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运动白痴,他不免想到护符的二周目和裂玫之前说的肌肉记得。
“那就说明我通过练习,就可以逐步掌握原主的剑术水平了。”
裂玫突然收手,目光如刀般刺向他。
“怎么了?”方良喘着粗气问道,胸口剧烈起伏。
“战斗时要看肩膀,不是看剑。”裂玫冷冷道。
方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看肩膀?我连你的剑都看不清,看肩膀有什么用?”
“能不能给点我能听懂的建议啊?”他抱怨道。
裂玫沉默片刻。
“练剑就像抄经,多了就会了。”
方良一愣,随即把木剑一丢,双手环膝坐在地上,满脸委屈。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那戏精天天让我抄经就算了,连你也来嘲讽我。”
裂玫没有回应,只是将木剑捡起抛给方良。
午后,阳光透过彩窗洒在教堂的长椅上,温丝坐在祭坛边,手中捧着厚重的光之圣经。她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我们来学光之圣经的第七章……”温丝朗读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神圣感。
方良坐在一旁,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歪斜字迹。罚抄那天他抄到一半就睡着了,结果隔天温丝竟意外地没有责罚他。他本以为温丝转了性,谁知从那以后,他每天下午都要抄写当天讲的内容。
更离谱的是,温丝的要求极其苛刻——字迹必须工整、无涂改、无遗漏,稍有差错,就要从头重写。
“小兔子。”温丝突然停下诵读,转头望向放凉。
“你的笔停了三秒,是在想什么呢?”
方良一惊,忙低头掩饰。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温丝轻笑一声,合上光之圣经。
累了?那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她站起身,走到方良面前,伸手轻点他的额头。
“告诉我,米瑞恩那天对你说了什么?”
方良只觉得脑中一晕,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他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
“我……我不记得了。”
“这家伙又趁我走神假借读经对我施法!这个月第几次了!”
方良心中暗骂,却不敢表露半分。
温丝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真是只倔强的兔子呢。”
这时,教堂的门被推开,裂玫端着茶盘与点心走了进来。
温丝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放在那里吧。”
方良如释重负,继续埋头抄写,心中默默给裂玫点了个赞。
“算了,天大地大,点心最大。”温丝伸了个懒腰,走向点心。
方良听到这里,也起身走向点心。他刚要伸手抓起一块,就被温丝一巴掌打回。
“你抄得怎么样了?”温丝挑眉问道。
方良吃痛甩手,将视线转到一边。
温丝抓起点心,轻咬一口,笑容狡黠。
“抄经不仅能净化心灵,还能让人守口如瓶。”
她托着腮吃着点心,表情享受。仿佛在享受一场无声的胜利。
方良心头一紧,知道她话里有话。他只好端起茶杯,小口喝茶,假装无事发生。
回到房间后,方良瘫坐在椅子上,桌上的纸堆积如山,他长叹一口气。这一个月来,白天练剑,下午抄经,还要应付温丝的各种试探,真是身心俱疲。
最重要的是,裂玫端过来的点心,他一次都没吃到!一次都没有!
方良无奈地想着,忽然觉得在不死心这件事上,他和温丝竟然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共同点+1。
下意识掏出那枚护符,他用手指摩挲着纹路。方良再三追问过温丝这护符的用途,但温丝总是以“等价交换”为由搪塞过去。这一个月来,护符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忽然,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方良面色一沉,低头看去,只见护符刺出一道光芒,缓缓拼出了一个字——
“跑!”
庄园内钟声骤然响起,门外传来仆人们急促的脚步声。
方良有些慌神。
“跑?我往哪跑啊?”
门被一脚踹开,裂玫冲了进来。
方良刚松一口气,背后的窗户玻璃突然碎裂,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裂玫闪身上前,一把拎起放凉,准备离开。
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小兔子,跟我走。”
方良被拎在手里,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温丝漂浮在半空,一手握着法杖,另一只手伸向他。
“我不!”放凉冲温丝吐了吐舌头。
温丝咬了咬牙。
“那我跟你们走。”
裂玫拎着放凉在庄园内狂奔,风呼呼地砸在放凉脸上,他努力让自己发音清晰。
“发生什么事了?”
“敌袭。”裂玫言简意赅。
一旁贴地飞行的温丝补充道。
“多半是你们璃龙家的事东窗事发了。”
这一个月来,放凉通过旁敲侧击,已经知晓了不少事情。
璃龙家领地地处莱恩宗国边陲小城安息镇,毗邻典尔商国的贸易之都桃屏京。而领地所在,正是为了贸易往来而设。玻尔伯爵每日忙于商务,除了刚穿越那次,方良几乎没见过他。
至于东窗事发,方良是估计是玻尔做的军火生意出了问题。
裂玫突然一个急刹停下。
方良抬头一看,庄园里竟已围满了黑压压的带甲士兵,杀气腾腾。
裂玫停顿了几秒,随即将放凉扔向温丝,自己则冲向军队。
温丝高举法杖,吟唱道。
“光与尘的主宰,请让仆从的双脚离开地面,更近您的怀抱吧!”
方良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漂浮在半空,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开始飞速移动。
“嘭!”
一声巨响,放凉倒飞出去,重重撞向墙壁。他猛咳出一口鲜血,视野模糊,耳内蜂鸣不止。
“我就交代在这了?那我的剑不白学了,经不白抄了?”
方良神情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