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擤鼻涕时，林兮盯着废纸篓里堆成小山的纸巾发怔，感冒灵充剂在搪瓷杯底结成褐色残渣，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林妈发来的三条语音消息她都没点开，她不想让父母担心。
明天返工的通知跳出来时，她正把最后一片退烧贴按在额头上，镜子里的人影眼窝发青，刘海被汗黏成绺，工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锁骨，手指在删除键上悬了很久，最终重重戳向了“收到。”
第二天组长安排她跟另外几个师傅一起去返工，他们走向了次品区。
那是林兮第一次看到陈默……
林兮坐在那里返着前面桌子上的次品，她发现旁边装着次品的盒子已经满满当当，又看了看旁边师傅们都自己在做自己的事，她起身去了另一边拿空盒子，刚碰到，就对了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
“你也要吗”少年闷在口罩后的声音带着笑，露在帽檐外的眼睛就算是戴着眼镜也能看到已经弯成月牙。
林兮一手抓着盒子一边看着他，生怕他把最后几个盒子给拿走，对他尬笑了几声说“是啊”
果不其然陈默就这么拿过了盒子，在林兮就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发现，他正往自己的位置走去，就这样陈默在林兮充满疑惑眼神的注视下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默，你那边是忙完了是吧”旁边的师傅见状道。
陈默没作声，开始跟他们闲聊了起来，林兮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话很多，一直叽叽喳喳，总有话说，她也没多在意，返完次品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组长今天给她安排的岗位在里面，没那么冷，不像排风岗口能冻坏耳朵了。
然而第二天，他们被安排到了同一个岗位，工作期间全程没有过多的交流，就是简单的沟通工作，突然旁边的师傅问他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给他介绍一个
他坐在那里笑了笑说“我啊，二十五了，没有女朋友，介绍就不用了吧，那也得两个人互相看对眼才是”
可能是机器的声音有点大，师傅没听清，他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遍。
林兮听到他们的对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凳子上的陈默，恰巧跟他对视上，她一愣收回视线继续认真工作，也没有再听他们的对话。
没一会林兮听见没说话声了，她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直在打盹，盯了没多久她也开始犯困了，强忍着困意，忍不住开口跟陈默说话
“嘿”
“让你来上班，你是来睡觉的吗”
陈默听到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笑说“一上班就打瞌睡”
她说“那你回去睡觉得了，别上班了”
他回“回去睡干嘛，回去睡没钱，在这里睡还有钱拿”
林兮听到后，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没作声，继续发愤图强埋头苦干，那时候，她还没有波澜，对他也没有任何想法。
这两天她感冒好了很多，就是还有点咳嗽，感冒真是遭老罪了，好在是快好了，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