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的晨雾被马蹄声踏碎时，五国联军的旌旗已如血色潮水漫过崤山。赵、魏、楚、燕、韩五色战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四十万大军将关前三十里山道挤得水泄不通。斥候飞马来报的刹那，咸阳宫青铜灯树上的烛火齐齐一颤。
“报——！“
传令兵冲入章台宫时，嬴政手中的玉笏正点在黄河九曲的沙盘上。青铜箭簇状的烛台在他眉间投下阴影，将那道本不存在的七星痣衬得愈发鲜红。
李斯率先出列，宽大的玄色袍袖扫过地面：“臣请派使者携重金赴楚，楚王贪婪，必为所动。“
“迂腐！“王翦按剑冷哼，甲胄上残留的韩地血锈簌簌而落，“当开武库，发连弩车千乘，末将愿带锐士夜袭敌营。“
蒙骜的白须在战报卷起的风中颤动：“函谷天险，一夫当关。不如深沟高垒，待其粮尽自溃。“
嬴政的目光掠过争吵的群臣，忽然停在沙盘某处。黄河在这里拐出个锋利的弯角，恰似一柄抵在联军咽喉的秦剑。
“王贲。“
年轻的将领浑身一震，甲胄铿锵声中单膝跪地。
“你带三万轻骑，今夜从风陵渡绕到此处。“玉笏尖端戳进沙盘，激起细小的尘雾，“五国运粮船必经蒲阪津。“
“诺！“
“蒙恬。“
“末将在！“
“带两万材士，把武库里那些'礼物'搬上关墙。“嬴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铁鹰纹饰，那是黑冰台缴获的赵国密印，“听说楚军最畏惊雷？“
####二
函谷关的月夜被火把染成赤色。楚军先锋项燕望着城头稀疏的守军，青铜剑鞘重重磕在战车栏杆上：“传令！云车推进！“
三百架云车刚过护城河，关墙上突然竖起无数黑幡。蒙恬扯下幡布时，露出五百架改良秦弩——箭槽里并排插着十支裹油麻的火箭。
“放！“
夜空刹那绽开火莲，云车在烈焰中扭曲成狰狞骨架。楚军阵后忽然传来骚动，魏国战旗竟在向东南移动——他们发现运粮道遇袭的狼烟。
####三
咸阳宫漏刻指向寅时，嬴政仍在翻看各地农仓的廪食簿。当李斯捧着楚王回书冲进来时，他正用朱笔圈定河内郡的粟米调拨量。
“楚国退兵了！“李斯的玉冠歪斜也顾不得扶，“楚王要求单独和谈，还送来春申君的首级！“
竹简展开，赫然是楚王亲笔：“愿献陈城以西，请秦勿助魏攻楚。“
嬴政轻笑一声，朱笔在楚地舆图上划出血痕。窗外忽有晨光破晓，照亮沙盘上分崩离析的五色小旗。函谷关外的厮杀声似乎顺着风飘进殿来，又仿佛只是黄河涛声在九重宫阙间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