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蓝影遁去,陆玄舟早有准备,手掐一道御水诀,紧紧跟在那抹蓝影之后。
一人一影疾驰前行,转瞬间掠出数丈,只看得众人又惊又惧,一个个缩着身子不敢出声。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丝灵念,注入藏在袖中的那道符箓。
『玄涛镇魂符』,乃是一枚筑基级别的符箓,只要全力催动,便能瞬息化作滔滔水浪,蕴含镇魂灭邪之威。
这些年来,他历经诸多险境,手中底牌用尽,这已是最后一张保命之物。
按常理而言,除却稀有的天妖血脉,邪祟大都由浊气孕育,吸纳的灵气驳杂不纯,修为远不及同阶修士。
但他不敢排除,这邪祟是附近宗门或家族故意设下的陷阱。
电光石火间,陆玄舟忽地纵身而起,如水流般冲入一间废弃的柴房。
紧接着,铃声与嘶鸣交织之音响起,震得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动弹分毫。
清泉激石,水浪翻腾,似有龙吟低吼。
片刻之后,陆玄舟缓步走出,左手持铃,右手提着一团乌黑的残骸,形似蛇身却生双翼,模样甚是诡异。
陆玄舟将残骸掷在地上,淡淡道:“一只炼气中期的翼蛇,已被我镇杀。”
这翼蛇残骸在地上滚了一圈,体内早已被玄水之力涤尽,不留一丝浊气。
陆玄舟仔细端详,确认是翼蛇一类,心中却暗自警惕,思忖道:
翼蛇,多借『幽风』成形,可化作风雾,遁迹无踪,寻常修士难以察觉,这路数却有些陌生……
若非自己修习『玄水』,又有气海中这探秘玄铃相助,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
一旁的赵长松早已迎上前来,只捡些恭维话说,却绝口不提玄月宗之事。
陆玄舟瞥他一眼,笑了笑,低声道:
“长松伯,后年是收徒之期,十二岁以上的孩子都要带来测灵根,别忘了。”
赵长松被他幽幽看了一眼,脑海中不由浮现玄月宗那炼气后期的修士,心头一紧,面上却连连点头,应道:
“陆宗主放心,定安排妥当。”
青冥宗坐落于青冥峰巅,临近云州北部的苍风原,往东是玄河,往西是雾山,雾山以西则是连绵的古幽山脉,此处散布着不少修仙家族,统称为山西。
这片地域古称“云泽”,位于云州、越地与北疆三地交界,自古纷争不断,门派与家族更迭不休。
山门之外。
陆玄舟负手而立,望着风蚀模糊的“青冥宗”三字,不由叹息一声。
这山门着实有些寒酸……
但如今也顾不得这些。
正思索间,一阵狂风骤起,原本平静如镜的天空轰然裂开。
云气翻涌间,洁白的云层瞬息染成淡紫,如泼墨般勾勒出万千幻影,隐现出飞鹤凌空的景象。
陆玄舟抬眼望去,只见云海之上,站着一名女子,身着紫纱长裙,手持玉笛,气质清冷,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只见女子轻笑一声,拱手道:“见过陆道友。”
陆玄舟双目微眯,神色渐沉,这女子名叫紫烟,乃东面玄月宗的修士,修的是『紫霞』一道,以幻术与音律闻名。
至于为何此界有此道统,他也无从探究。
女子见陆玄舟不答,也不恼怒,继续道:“不知陆道友可有兴趣?我观道友灵台清明,若入我玄月宗,定能修得霞光之境!”
这话从她口中吐出,柔美动听,带着丝丝魅惑,仿佛要勾入陆玄舟心魂。
与此同时,他气海中的探秘玄铃骤然震响,如清泉激荡,将这音律吞没,消散无形。
陆玄舟原本微动的内心瞬息平静,遂淡淡道:“我无意改换门庭,请道友回去吧。”
紫烟望他的眼神愈发柔媚,笑道:“道友若有意,可来东边玄月宗寻我。”
言罢,玉笛一挥,卷云而去。
天空中的云海霎时散作缕缕残雾,仿佛方才只是一场幻梦。
这女修的修为似乎又高了几分……
陆玄舟立在原地,心念闪烁,以自己炼气五层的修为,绝难抵挡霞光境巅峰的紫烟。
这些年,玄月宗占据云州东部的玄河下游,广收弟子,以幻术蛊惑凡人,治下村庄多有献祭子女求仙缘的怪事。
玄月宗的音律神通能乱人心智,只因他有探秘玄铃护持,才未被迷惑。
但这女修也因此认定他与紫霞有缘,故而纠缠不休。
玄河下游的玄月宗,山南的白云观,北边的古幽山脉近来也不安稳,似有魔修出没,不知图谋何事。
而西边的苍风原,诸家族早年便争斗不休,如今更是混乱不堪。
想到此处,陆玄舟苦笑一声,心道:“麻烦接踵而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时,又一道遁光自西而来,稳稳落在他面前,现出一名身着灰袍、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
此人眉目清朗,气质沉稳,却带着几分疲惫,正是他的三师弟,名叫叶清风。
他拱手一礼,沉声道:“代宗主。”
陆玄舟点了点头,回道:“松雾村的邪祟已除,应非他派所为。”
当下略去道统之疑,只将除祟之事简述一遍。
叶清风默默听着,脸上的倦色却未散去。
如今青冥宗势力萎缩,只剩松雾村一处凡人之地,若再失守,宗门恐难以为继。
陆玄舟见他神情凝重,心中已生预感,便问道:“师弟,可是有事?”
“代宗主,山西林家来人了,说有要事相商。”叶清风眸光微敛,似藏着几分隐忧。
林家……陆玄舟心中默念此名,五味杂陈。
当年魔潮来袭,受上宗之命,青冥宗与林家共同镇守苍风原西部的幽谷。
后来师叔重伤闭关,林家那位筑基老祖林天鹤却安然归来,据说还得了些机缘。
陆玄舟将目光投向山间,仿佛在茫茫云雾中寻觅什么,语气渐飘:“且听听他们有何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