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早…”
林闲正想问系统发什么神经，忽地太阳穴突突跳动。
话到一半，才后知后觉。
大师兄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就不曾离开过，掌心温度竟带着股诡异的真元波动。
“师兄你......”
这熟悉的感觉，林闲又不是傻子。
原主记忆中的师兄们，好比父兄，偶尔会捉弄逗乐他，但不会无缘无故用上这“口吐真言”符。
“可以了。”
萧无涯指尖亮起剑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古老铭文。
铭文破开屏障，渐渐显出三人身形。
是二师兄陆仁甲，三师姐吴柳枝，四师兄戚友方。
陆仁甲收起龟壳，点了点头，道：“看来小师弟确实拿到了‘当铺’。”
林闲回过神来。
原来师兄们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二师兄所说的“当铺”，是指系统？
萧无涯叹了口气：“早年我们就有过推测，也劝过师父，万事万物皆有其代价，可惜师父不听。”
吴柳枝面色沉重，“师父大限尚早，又无隐疾暗伤，却在年初便开始交代后事……
再结合你今天一反常态凭空拿出这么多上品灵石，我们还猜不出来，岂不是白把你带这么大了？”
合着这坑人系统是师父留下的？
林闲仔细回忆，却只记得日常相处的种种画面，关于师父有系统这回事，却是半点也没有印象了。
细想之下，师父的音容竟也开始模糊起来。
“所以师父他也……”
林闲揉着脑袋，心道可能是记忆融合得不完全。
四师兄戚友方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怀疑师父就像你这样，把寿元给卖了！”
萧无涯皱眉：“慎言！”
“有结界在怕……”
陆仁甲这回站大师兄，抬手一个脑瓜子：“你蹩说话！”
吴柳枝柔声道：“师父既已仙去，我等也不好妄言。
此物虽说是等价交换，却无奇不有包罗万象，令人徒生贪念。
小师弟你年纪尚轻，万万不可沉迷其中，走师父的老路。
祸害宗门事小，切莫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闲一愣，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萧无涯从袖中翻出一张契纸，面带愧色。
“我们本想着以护山大阵抵债，也好过一次次厚着脸皮延期，谁知这东西竟被师父藏在了掌门玉玦中。”
“是师兄对不起你！”
“师兄们对不起你！”
“师父糊涂啊！”
林闲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师父骨灰扬了的冲动。
他颤抖着接过契纸，上面赫然写着“借款人：青云宗林玄机。”
再往下看，借款金额：一万上品灵石。利息：每月百分之十。
才他妈一万！
老东西是怎么能利滚利滚到十万的？
有种借没种还，死的好！
“所以，老东西…师父是还不上债才死的？”
“也就是说，他死了还不够，还要搭上我十年寿命？就他妈的替他这破宗门还一屁股债？”
萧无涯尴尬地咳嗽一声：“话糙理不糙，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吴柳枝温柔地拍了拍林闲的肩膀：“小师弟，别这么说，好歹你现在是掌门了。”
林闲嘴角抽搐：“掌门？师姐你说的轻巧，掌门能干什么？能换回我十年阳寿？这掌门谁爱当谁当！”
林闲目光扫视一圈，都不说话了。
陆仁甲抚须道：“小师弟稍安勿躁，咱们修道之人枯坐道场，动辄数十年……”
话到一半，陆仁甲住嘴了。
小师弟什么状况他们自然清楚，师父当年就说他难活过三十岁。
小师弟今年刚满十八，又折了十年阳寿。
有师父的前车之鉴，那“当铺”颇为神异，应当是能知晓自己剩下多少日子的。
四人面面相觑，也不好开口问。
戚友方突然插嘴：“师弟，你这个当铺啥都能换对不对？”
嘿这个老六！
还想让我当冤大头？
“能啊，我把命去换了行不行！满意了不？”
林闲心态彻底爆炸。
还他妈穿越，修仙？这还修个锤子的仙！老子直接投胎得了！
“这孩子，怎么还激动了。”
戚友方指了指不离手的药罐，“师兄有那九转大还丹的配方，只差两味稀有灵药，便可炼成。你要是能换来，不就可以解你身上奇毒了？”
什么毒？
林闲一头雾水，指着自己：“我中毒了？”
众人互相使眼色，还是大师兄萧无涯站出来发言。
“你光屁股那会儿总喜欢漫山遍野的滚，上山下水身体又棒，我们就没多管你。
有天也不知滚去哪儿吃了什么怪东西，回来就上吐下泻。
连着高烧好几天，烧是退了，却不记事了。此后时不时昏倒，身体大不如前。
戚师弟怀疑你中毒了，这才发现是江湖罕见的噬元毒。”
林闲无话可说。
一群不靠谱的，自己能活到十八岁确实命硬。
不过总算是对自己的短命有了个合理解释，林闲情绪好歹稳定了下来。
“这毒确定能解？”
戚友方八字胡扬起，绿豆大的眼睛瞪得老圆，似乎对小师弟质疑自己的医术颇为不满。
“呔！别人说这话就算了，小师弟你说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吴柳枝赶忙安抚：“好了好了，人命关天的事，问你两句怎么了？”
萧无涯和陆仁甲一起点头：“就是，怎么了？”
戚友方捂着胸口，没好气道：“谁还没当过小师弟了？这小兔崽子的命都是我给他续上的，他…他…”
吴柳枝继续安抚：“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你就说你有没有把握吧。”
“三师姐你也怀疑我？咱……”
吴柳枝反手一巴掌，戚友方跟毽子似得被抽飞出院墙：“有完没完了你！就你屁话多！能不能解毒！”
鸡飞狗跳声中，戚友方捂着脸从院门处绕了回来：“能能能！”
吴柳枝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搂着林闲，迅速恢复文静贤淑的模样。
“听见了？你四师兄既然敢说，自然是有把握的。若是炼不出九转还元丹，师姐把他给炼了！”
此事本来就是自己一时心急，上了系统的当，林闲也怪不得别人。
眼下小命有救了，稍稍放下心来。
“多谢师兄师姐，那我来问问这系统？”
“对了，小闲。”萧无涯清了清嗓子，“关于你这个…系统，只限我们师兄弟几人，切莫再对他人提起！”
“知道的。”
林闲也明白，此事一旦说出去，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