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陈研跌跌撞撞地挤进人群。
他需要靠近火场,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
这时候,醉酒的伪装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让让,让让......”他故意带着几分酒气,挥手拨开围观的人群。
有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在看到他一身秀锦衣物,识相地让开了路。
越往前走,热浪越发扑面而来。
陈家宅院的大门敞开着,火光从院内不断涌出。
几个家丁正手忙脚乱地组织救火,但看他们慌乱的样子,显然已经乱了阵脚。
“怎么回事?”陈研装作醉醺醺的样子,拉住一个正要往外跑的家丁。
“少......”那家丁刚要喊出“少爷”,却被陈研一个眼神制止。
他立刻会意,改口道:“这位相公,火势太大,快些避开吧!”
陈研松开他,佯装踉跄了一下。
这个简短的互动已经告诉他两件事:府中的人还不知道他已经回来,而且火势是从内院开始的。
“来人啊!快去通知巡城指挥!”不知谁喊了一声。
“衙门的人怎么还不来?”又有人焦急地问。
陈研借着东倒西歪的姿势,仔细打量着周围。
在火光映照下,他注意到宅院西侧的围墙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那是有人翻墙时留下的。
更让他在意的是,院门两侧的石狮子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水渍。
那些水渍已经干涸,显然是在火起之前就留下的。
“血迹......”他心中一沉。
这些细节都在印证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猜测。
突然,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内院传来。
火光冲天而起,带着无数火星四处飞溅。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后退。
“不好!是火药!”有人惊呼。
陈研的瞳孔猛地收缩。
火药?这绝不是普通的纵火了。他下意识地要往院内冲,却又强迫自己保持醉态。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身份。
“快看!那边!”人群中有人指着宅院后方。
陈研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几个黑影正从后院的围墙翻出,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追,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那些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以他现在的状态,贸然追击只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确认父亲的安危。
“让开!让开!巡城指挥到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陈研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火光中的宅院,又瞥了瞥渐渐聚集的官兵。
借着人群的骚动,他悄悄退到了外围。现在的他,反而不能太早现身。
“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对策。
这时候,那些在现代养成的反侦察本能,正好派上了用场。
陈研装作一个喝醉的闲汉,慢慢离开了围观的人群。
陈研站在暗处,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局势。
巡城指挥带来的官兵正在组织救火,但他们的行动明显缓慢,甚至有些敷衍。
这种反常的表现让他越发警惕。
在人群的骚动中,陈研注意到暗处不时有人影闪动,举止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围观者。
“大人,火势太大,内院已经进不去了!”一个官兵跑来报告。
巡城指挥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忽然瞥见了站在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那人虽然穿着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陈研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借着火光,他看清了对方腰间的一块玉佩,那是......锦衣卫的腰牌!
“有意思......”他在心中暗笑,“这么快就惊动了锦衣卫?”
就在这时,内院又传来一声巨响。
火光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陈研认出那是父亲的贴身管事老周。
他的右臂已经被烧得焦黑,锦袍上沾满血迹,左手却仍死死攥着什么东西。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
“快!救人!”巡城指挥喊道。
几个官兵冲上前去,但陈研眼尖地发现,那个锦衣卫的人影动作更快。
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伤者身边,不动声色地从对方手中取走了什么。
父亲的贴身管事......
陈研认出了那个伤者。他想上前,却又生生忍住。现在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来人,送他去医馆!”巡城指挥吩咐道。
陈研注意到,那个锦衣卫的身影已经悄然消失在人群中。
他暗暗记下了对方的相貌特征,准备日后查证。
火势渐渐被控制住,但陈家的宅院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
“莫非......”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一种特殊的香,陈研记得,那是父亲书房中常点的龙涎香。
顺着香气望去,他看到一个小厮正偷偷摸摸地往巷子里溜。
那个背影他认得,是父亲最信任的小厮阿福。
“有戏......”陈研眼睛一亮。
他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火光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