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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山河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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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勾栏听曲
    嘉靖三十四年,南京秦淮河畔。



    “咚——”沉闷的鼓点声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陈研端着酒盏,眯眼望着台上的歌伎。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间勾栏,名字倒是颇有意思,叫“听雨轩”。



    说是听雨,此刻却连半点雨意都无。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混杂着脂粉的甜腻。台上的歌伎正唱着一支《凤求凰》,嗓音婉转动人。



    “这曲子...有点耳熟。”



    陈研晃了晃脑袋,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查一桩贪腐案的卷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头痛欲裂。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歌伎的身影变得虚幻,仿佛隔着一层薄纱。



    陈研下意识地抓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砰!”酒盏落地的声响惊醒了他。



    抬头望去,台上的歌伎依旧在唱,周围的食客们也都沉浸在曲声中,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与他的认知格格不入。



    油灯的光晕中,男人们穿着宽大的长袍,头戴网巾;女子们则是窄袖短衫,裙裾曳地。



    这分明是...明代的装束。



    “这位相公,可是不舒服?”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研转头,看到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关切地看着他。



    “我...”他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陌生起来。



    不仅如此,连带着身体的感觉也完全不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修长白皙,哪里还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现代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两段人生在脑海中交织。



    他既是那个追查贪腐案而被迫退役的特警陈研,又是这个生活在嘉靖年间、歙县盐商之子陈砚。



    “相公?”青衣女子又唤了一声。



    陈研——不,现在应该叫陈砚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无碍,只是有些头晕。”



    他端起另一盏酒,借着痛饮的动作掩饰内心的震撼。



    穿越?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酒液入喉,辛辣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借着这个机会,他开始仔细梳理脑海中属于陈砚的记忆。



    陈砚是歙县盐商陈家的庶子,今年二十有三。



    因为父亲在南京经商,他便跟着来此处打理生意。



    这些信息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但更多的细节却如同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真切。



    台上的曲子渐入高潮,琵琶声陡然激昂。



    陈研借着这声响,又灌了一口酒。



    现代的记忆还在,这让他既感到庆幸又觉得危险。



    庆幸的是不会立刻暴露身份,危险的是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砰!”又是一声闷响,这次不是酒盏落地,而是楼下传来的异响。几个食客纷纷探头张望,陈研却在这一刻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他作为特警的直觉在示警。



    “相公,要不要再来一壶温酒?”青衣女子又凑了过来,陈研这才注意到她的牌子上写着“秋月”二字。



    “不必了。”他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下。



    隐约间,他看到几个人影匆匆掠过,其中一人的衣袖似乎沾了什么暗色的东西。



    头痛还在继续,但已不似方才那般剧烈。



    陈研强迫自己继续观察四周,将一切可疑的细节都记在心里。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穿越到了明朝嘉靖年间,而且还是在一个极其特殊的时刻。



    “今儿个的曲子,相公可还满意?”秋月见他神色恍惚,又添了一句。



    陈研勉强点头:“很好,只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相公是问哪方面的?”秋月掩嘴轻笑,“若说新鲜事,倒是听说前几日有倭寇在浙江沿海作乱,朝廷正在调兵遣将。”



    倭寇?陈研心中一动。



    现代的历史知识告诉他,嘉靖年间确实倭患严重,但具体时间他一时记不清了。



    “除此之外呢?”他继续试探。



    秋月正要开口,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着火了!着火了!”



    陈研霍然起身,借着酒意踉跄了一下。



    这一个趔趄,反而让他看清了楼下的情况。



    几个黑影正在混乱中快速离开,其中一人的鞋跟上,分明有暗红色的痕迹。



    “血?”他心中一凛。



    现代特警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但此时的他,却只能装作一个醉醺醺的公子哥,跟着众人慌乱地往外走。



    在穿过人群时,他故意在楼梯口停下,佯装干呕。



    借着这个姿势,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几个人的去向——是往驿站的方向。



    “相公!”秋月想要过来扶他。



    “不必,我自己回去。”



    陈研摆摆手,跌跌撞撞地走出听雨轩。



    夜色已深,街上已经没有了那几个可疑的人影。



    他站在街口,望着天际的月色,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该回去了,回陈家的宅院。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