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方微笑摇头,说道:“海哥你这么说可就矫情了!你怎么能够有时间清闲下来?我看你身体正是壮健的时候,难道就不想再去讨一个老婆,给岳山生几个弟弟妹妹?”
听到岳方的话语,岳海眼前忍不住浮现出了岳玲那凹凸有致的丰腴曲线。
他咕嘟吞了一口口水,大手摸着头顶,说道:“小方你说得也是!我和岳玲那档子事,估计村里边的许多人也都知道了!等我俩成亲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两杯啊!嘿嘿嘿……”
“……”
说到了岳玲,岳方眉头皱了起来。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岳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好了,咱不说这些没用的了!成败之举,就看今天的准备情况。等咱准备妥当后,若是山神保佑的话,估计到了晚上便会大有收获!”
……
早饭完毕后,岳海将众人召集在一起,进行接下来的分工。
岳方负责设计引导和伏击老虎的路线,岳翔,岳雷,岳震三个负责挖坑,他们要抢在天黑之前,挖出一个丈许方圆,两丈深浅的陷阱。
岳山和岳聪两个也有任务,他们要在周边去猎捕一只诱饵,最好是年幼的山羊,而且要活的。
众人都有任务,唯独剩下岳海。
临出发前,岳聪转头看了岳海一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海叔叔,我们都有活儿要干,可是,你干嘛啊?”
岳海冲岳聪瞪了两眼,伸手就在他的头上来了一个爆栗,喝道:“小兔崽子,你倒是盯上海叔叔我了!我哪能闲着?”
说完他挥了挥足有海碗大小的拳头,又说道:“我这不是在养精蓄锐,就等着晚上打老虎了嘛!”
岳聪捂着脑袋,小跑着蹿了出去,嘴里兀自嘟囔道:“什么养精蓄锐,说得好听!这还不就是待在那里闲着没事干嘛!大人们最坏了,就知道使唤小孩子干活!”
山林里野味甚多,山羊、狍子,野鸡不断出没。
时间不长,岳山和岳聪便完成了任务。而且,岳山除了捉到了活的山羊,还顺手射杀了几只野鸡。
岳聪不住比划着手里锋利的钢针,意犹未尽地说道:“杨六叔打铁的手艺真是没的说!我看方圆十里八乡,也就是靠山屯的柳铁匠能够勉强和他比上一比。”
方才,岳聪用杨六郎所冶炼的锋利钢针隔着老远竟射杀了一只野鸡,自然对钢针的锋利程度赞不绝口。
靠山屯的柳铁匠虽然有名,但他的打铁手艺元鸣没有见过,但杨六郎的锤法可是他亲眼所见,那可是神乎其神的绝技啊!
等他们两人回到宿营地,到了傍晚时,岳翔他们已经将陷阱挖得七七八八,然后再将钢针倒立着,锋尖朝上,深深地插在陷阱底部的泥土里。
望着陷阱里底部那些闪耀着寒芒的钢针,岳山忍不住暗自惴惴。
若是雁荡虎不小心落入陷阱当中,那它可是插翅也难逃了!
远处,岳方艰难地挪着圆滚滚的身子,一步一步地赶了回来。
他首先查看了一下挖坑的进度,然后拍了拍手掌,长出一口气,说道:“我已经在周边全都看了,布置妥当,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定然会有收获。”
岳海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猛地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然后大手一抹嘴巴子,说道:“有多少年没有进山猎虎了?这种感觉想起来竟又期待又害怕又兴奋,便如同老子当年成亲入洞房一般,真是让人怀念!”
岳方不禁莞尔,笑道:“瞧海哥你说的!入洞房跟打老虎……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嘛,如何相比啊?”
“这可不是两码事!这就是一回事!”
岳聪接过话头,在一旁嚷嚷道。
“一回事?!”
岳方转过头来,瞧着古灵精怪的岳聪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笑喷了。
他双手提住肥厚的肚皮,浑身抽搐,好不容易才直起腰来,笑骂道:“小兔崽子!毛都没有长齐,知道个屁!大人之间说话小孩子少搭腔!要不你来说说……这怎么就成一回事了?”
“女人如老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这可是老夫子说的!”岳聪不服,大声回道。
“哦,老夫子真这么说过?”
“当然了,岳山哥也听过。”
“那……老夫子还说什么了?”
“老夫子还说过……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哈哈哈哈……”
这下,就连正在闷头挖坑的岳翔他们也忍不住,跟着狂笑起来。
岳聪乃是一个人来疯的脾性,见众人笑得欢快,越发兴奋起来,说道:“老夫子学问可大了!前天放学后,我在学堂里没有完成当天的课业,被留下来受罚清理学堂的垃圾,一直干到了太阳下山。
那一晚,恰好有外地的客人来拜访夫子,他们两人便在学堂旁边的温泉里泡澡,一边泡澡一边喝酒,好不惬意。”
雁荡山里除了遍布寒潭之外,也有几眼温泉。
在温泉里泡澡歇息,喝点小酒,聊天打屁乃是当地村民自寒潭采矿归来后借以消除疲劳的一大乐事。
“老夫子陪客人喝了几壶老酒后,兴致上来,忽然吟诗一首。”
“哦,他怎么说?”
居然偷听到夫子吟诗?岳山忍不住也来了兴趣。
岳聪挺起胸膛,后背着手臂,踱了几步,然后又模仿着田老夫子的模样,抬手理了理下巴颏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哑着嗓子,摇头晃脑地说道:“今日与梁兄裸诚相见,敞开心扉,把酒言欢,真乃人生乐事也!回想当年往事,唏嘘感叹,不服老不行啊!
正所谓:风吹蛋荡心头漾,月落鸡鸣床上忙。少年风流老来羡,浊酒一杯话衷肠!”
岳方哈哈大笑,抬手便给了岳聪头上一个爆栗,喝道:“小兔崽子,竟敢偷听夫子吟诗!看我不回去告诉夫子,到时有你的好看!”
岳聪“哎吆”一声,抱头鼠窜。
半晌后他又伸过头来向岳方问道:“岳方叔叔,这月落鸡鸣的黎明时分不是就应该起床了吗?怎么还要在床上忙活……忙活什么啊?”
“忙活什么?回家问你爹去!小兔崽子!”岳方又忍不住笑骂道。
岳海大手摸了摸脑袋,玩笑之余,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暗暗思忖:看来此次进山猎虎,一只恐怕不够!
好歹也得整一根虎鞭给田夫子送去啊!
要不然田夫子那么大的年纪了,还能拿什么在床上忙活?
吃过晚饭后,岳方捉住岳山猎回来的年幼山羊,一把摁在地上,又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钢针,对着山羊的心脏部位,又快又稳,深深地扎了进去。
小山羊四蹄乱蹬,不住挣扎,“咩,咩,咩”地发出无助的声音。
岳山忍不住眼角一抽,面露不忍之色。
岳方瞅了岳山一眼,哂道:“怎么,看不出岳山你还是一副菩萨心肠!不过,你要猎虎,心肠不狠怎么能行?山羊体弱肉香,无牙无爪,生来就是做诱饵被吃掉的命嘛!”
“我不怕老虎!但我喜欢真刀实枪地和老虎干!若是挖陷阱,放诱饵,这种行径算什么英雄好汉?”岳山梗着脖子争辩道。
“英雄好汉?!”
岳方眼中似有寒芒闪烁,然后身子一滞,抬手拍了拍岳山的肩膀,沉默片刻后,说道:“……能够活下来的才叫英雄好汉!老夫子难道没有教过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吗?”
“没有!老夫子说生死间有大恐怖,唯有真豪杰方可从容面对!”
岳方重重点头,叹气道:“老夫子说得对!岳山,我看好你,你将来定会成为真正的英雄豪杰!”
细长锋利的钢针扎进小羊的心脏后,由于岳方的手法极快,所以造成的创口极小,仅有一丝丝的血液缓缓流出,如此一来,小羊还可以存活叫唤很长一段时间。
岳方将受伤的羊羔小心地顺着陷阱的边缘放了下去。
小羊羔在陷阱底部发出无助的求救声,“咩,咩,咩”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远远地传了出去。
岳方直起身子,眼中厉色升腾,沉声喝道:“各就各位,猎虎开始!”
……
受伤羊羔的求救声会把远处的母山羊吸引过来,岳山早就已经在周边做好布置,规划好路线,沿途抛洒了一些香料饵食。
雁荡虎受到饵食的刺激,会循着母山羊的轨迹,跟踪而至。
雁荡虎不似寻常的老虎,极其狡猾,疑心犹重,若是没有母山羊在头前开路,仅仅是一些摆放的诱饵,它是不会远远跟过来的。
在陷阱旁边,还挖有一处浅坑。
岳方仰身躺在浅坑里边,伪装之下,仅有鼻子露出地面。
他怀中抱有一把钢刀,屏息静气,已经做足准备,若是有雁荡虎自头顶跃过,定会被他手里的钢刀给剖开肚皮。
岳海则蹲在陷阱侧方的大石头后面,一双大手不住地在长矛的杆柄上摩挲擦拭,撸个不停。
作为最终致命一击的主力,养精蓄锐了半天的岳海周身气势沉凝,蠢蠢欲动,远远望去,活像蹲踞在那里正欲择人而噬的雁荡猛虎。
岳翔他们几个手里持着钢刀,长矛,各自占据了有利地形,如同一个口袋一样围绕着陷阱散了开来。